“不累。”苏瑾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娇俏,“我是怕那些丫头把夫君的心给勾了去,到时候冷落了苏瑾怎么办?”
陈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屋里的事你说了算。以后端茶倒水磨墨这些让丫鬟来,咱们屋里的事,咱们自己来。”
苏瑾抿嘴笑着,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光。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十三天过去,这天是天下第一庄正式开业的日子。
庄子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两侧贴了簇新的对联。
天还没亮,伙计们就起来了。厨房里灶火通明,厨子们忙着准备今天的菜式。前厅里,侍女们擦拭着每一件琉璃器皿,确保光亮照人。
陈寒也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一身崭新的靛蓝色直裰,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玉簪固定。苏瑾帮他整理衣襟,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夫君今天真精神。”
陈寒笑道:“开业大吉,当然要精神点。”
苏瑾自己也换了身衣裳。
不再是之前那套淡青襦裙,而是一身藕荷色织金缠枝纹的褙子,配月白色马面裙。
头发梳成端庄的圆髻,插着一支点翠步摇,耳垂上戴了对小小的珍珠耳坠。
这一打扮,少妇的风韵就出来了。既不失端庄,又多了几分妩媚。
辰时初,庄子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都是前些日子拍了会员牌的商人,今天特意带着家眷来捧场。
按照庄子规矩,开业这天会员可以带家属、朋友,酒水菜品一律五折。
这规矩是陈寒定的。
他算得明白:这些商人花了大价钱买会员牌,图的就是个面子。开业这天让他们带家人朋友来,既能显摆自己的身份,又能给庄子拉人气。
双赢。
辰时二刻,庄子大门缓缓打开。
依旧是那阵淡淡的檀香,依旧是悠悠的丝竹声。但今天前厅的布置又有些不同。
琉璃吊灯下多了一圈红绸装饰,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瓶鲜花。靠墙的长案上,整齐码放着几十坛第一庄美酒,泥封上贴着红纸,写着“开业特供”四个字。
客人们陆续进来。
果然,几乎每个会员都带了人。有的带妻儿,有的带朋友,还有的带了生意伙伴。
大厅里很快热闹起来,寒暄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张员外,您也来了!”
“王掌柜,幸会幸会!您这玉牌会员,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吧?”
“哪里哪里,也就七百两。主要是看重这庄子的格调。”
“说的是,您看这琉璃灯,这大理石地面,别处哪有?”
“听说今天酒水管够,还有新菜式?”
“对,陈掌柜说了,开业三天,加量供应,还有八道新菜上市。”
“那得好好尝尝!”
陈寒和黄酉在前厅招呼男客。
陈寒站在前厅中央那盏最大的琉璃吊灯下,拍了拍手。
满堂的喧闹声渐渐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也没站到什么高处,就立在光晕里,朝四面拱了拱手,脸上还是那副混不吝的笑,可声音清亮,字字都传到角落里:
“诸位贵客,诸位夫人,今日天下第一庄开门迎客,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规矩。我就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进了这道门,您花的每一两银子,买的都不是酒肉,是‘痛快’!是别处没有的景,别处尝不到的味,别处遇不着的人!往后诸位但有所求,只要不违律法、不悖良心,天下第一庄,就是给您行方便的那个‘别处’!”
话音落,静了一瞬。
随即,叫好声、拍掌声轰然炸开,比刚才任何一阵喧哗都响。
“说得好!陈掌柜痛快!”
“就冲这个‘痛快’,今儿不醉不归!”
陈寒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那几句话,没引经据典,却把“天下第一庄”的印记,连同“痛快”和“别处”这两个词,稳稳当当地烫在了每个客人的脑子里。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陈寒脸上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跟这个拱手,跟那个寒暄,说话滴水不漏,既不让客人觉得冷落,又不显得过分殷勤。
“李员外,您来了!楼上‘听雨轩’给您留着呢,今天酒水管够,您放心喝!”
“赵掌柜,听说您上个月又开了两家铺子?恭喜恭喜!今天一定得多喝两杯!”
黄酉则忙着安排座位,指挥伙计上茶上点心。他脑门子上都是汗,但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
前厅男宾区热热闹闹,后院的“浣花苑”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陈寒特意为女眷准备的地方。
一个独立的小院,里头布置得清雅别致。
没有前厅那些晃眼的琉璃器皿,取而代之的是竹帘、纱幔、盆栽兰花。地上铺着竹席,摆着一张张矮几和蒲团。
苏瑾带着庄子里的两个女管事在这里招呼女眷。
她今天这身打扮,往那儿一站,气质就出来了。
那是从小教养出来的官家小姐的做派,谈举止得体,笑容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怯懦。
女眷们被引进来,看见这院子,眼睛都亮了。
“这地方真雅致!”
“比前厅那金碧辉煌的舒服多了。”
“苏夫人,这院子是您布置的?”
苏瑾微微一笑,福身行礼:“让诸位夫人见笑了。我家夫君说,女眷们不爱前厅的喧闹,就让我收拾了这么个小院,简陋了些,还望夫人们莫要嫌弃。”
“不简陋不简陋,正好!”
“苏夫人真是有心了。”
女眷们围着苏瑾坐下,很快聊开了。
这些女人多是商贾家眷,虽说家里有钱,可地位不高,平日里见的不是生意场上的粗人,就是后宅那些争风吃醋的妾室。像苏瑾这样谈吐文雅、举止端庄的,还真不多见。
更难得的是,苏瑾不摆架子。
她给这个斟茶,给那个递点心,说话也贴心。
“王夫人,听说您家公子今年要考童生?我这儿有本前朝进士的笔记,回头让人抄一份给您送去。”
“李夫人,您这衣裳料子是苏州新到的云锦吧?花纹真别致,衬得您气色特别好。”
“赵夫人,您尝尝这红枣糕,厨房新做的,不甜不腻,正合适。”
几句话下来,女眷们都觉得如沐春风。
她们看苏瑾的眼神也变了。
原本听说这苏夫人是犯官之后,被陈掌柜纳为妾室,心里多少有些轻视。
可今天一见,这份气度涵养,比许多正室夫人都不差。
而且这院子布置得确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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