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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啊！”
“可不是，光是应酬就得花不少工夫！”
陈寒一拍手，“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他转过身，指了指大厅东侧那扇一直关着的雕花木门。
“那间屋子，诸位进来时可能注意到了，门一直关着。”
“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那里面，是咱们天下第一庄另辟的一间‘资讯大厅’。”
资讯大厅？
这词新鲜，下面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寒走到那扇门前，伸手一推。
门开了。
里面比主厅略小些，但布置得很别致。
三面墙上钉着整排的松木板，漆成深棕色，板上密密麻麻钉着许多小木格。
每个木格大约一尺见方，里面空着，但旁边都挂着个小木牌。
屋子中间摆着几张长条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桌后坐着几个穿着统一靛蓝色短褂的年轻伙计，正襟危坐。
最显眼的是墙边立着的一块大木板，上面贴着一张告示，写着几行字。
有眼尖的已经念了出来。
“资讯大厅规矩：一、可匿名发布买卖消息；二、须缴纳诚意保证金；三、第一庄做中间人担保……”
念着念着，声音里就带上了疑惑。
陈寒走到那块木板前，转过身，面对跟进来的人群。
“简单说，这屋子就是给各位互通消息、谈买卖用的。”
他指了指那些小木格。
“往后，哪位手上有好买卖。比如有一批货要出手，或者想找个合伙人，又或者运输上遇到麻烦。只要不是非得藏着掖着的商业机密，都可以来这儿。”
“找到我们专门的小厮，把事由、要求、期限说清楚，他们记下来，给你编个号。”
“然后，消息会写在一张纸上，贴进对应的木格里。纸上只写事由和期限，不写姓名，不写商号。”
下面有人问：“那别人怎么知道是谁？”
陈寒笑了，“别人不知道。但若有人对这条消息感兴趣，想合作，就来找我们当中间人。”
“我们会根据编号，找到发布消息的那位，安排双方见面。”
“但有个前提。发布消息的人，得先交一笔诚意保证金。”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议论起来。
“保证金？”
“这是什么说法？”
陈寒抬手压了压，“诸位听我解释。”
“这保证金，不是押给我们第一庄的，是放在我们这儿，做个凭证。”
“比如说，张掌柜有一万斤生丝要出手，开价五千两。他来发布消息，就得按货款的一成，也就是五百两，先存在我们这儿。”
“这钱我们不碰，单独封存，立字据。”
“为什么？”
他看向众人。
“这是为了保证，消息不是假的，不是闹着玩的。是真有买卖，真有货，真有心要交易。”
“不然谁都来胡写一通，说我有金山银山要卖，那不是乱套了？”
下面有人点头。
“这倒也是……”
“往年就遇到过，说是大宗买卖，谈了半天，最后是骗子！”
陈寒接着说。
“等有人对这条消息感兴趣，通过我们安排，双方见了面，谈妥了，交易成了……”
“那这笔保证金，原封不动退回去，分文不少。”
“而我们第一庄，只从成交的买卖里，抽很小一部分佣金。”
他伸出小拇指，比了比。
“有多小？按成交价的百分之一抽。一万两的买卖，我们抽一百两。这钱，算是我们做中间人、担保人的辛苦费。”
“有多小？按成交价的百分之一抽。一万两的买卖，我们抽一百两。这钱，算是我们做中间人、担保人的辛苦费。”
“诸位觉得，值不值？”
下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算账。
“一万两抽一百两……确实不多。”
“牙行抽佣，最少也得百分之三！”
“而且牙行还得看人脸色，托关系……”
陈寒等他们议论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他走到那些小木格前，拍了拍木板。
“最关键的是，这些消息，每天更新。”
“今天贴出来的，三天内若没人问，就撤下来。有新消息，就贴上去。”
“也就是说，诸位若是想抓住商机，就得常来咱们庄子看看。”
“哪怕你本人忙，也可以派个得力伙计，天天来这儿转一圈。”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
“这么一来，诸位就不会因为忙，或者去了别处，就把咱们第一庄给忘了。”
“咱们这会员，才算真正有了粘性。”
这话说得直白，下面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陈掌柜，你这是把我们都拴在这儿啊！”
“高明！实在是高明！”
陈寒也不否认，嘿嘿一笑。
“做买卖嘛，讲究个互利互惠。”
“我给各位提供方便，各位让我这儿人气旺旺的，大家都有好处。”
这时，刚才说要跟陈寒谈药材生意的那位湖广商人站了出来。
“陈掌柜，你这法子好是好，但我有个疑问。”
陈寒拱手：“周掌柜请讲。”
周掌柜捋了捋胡子，“你说消息匿名，只写事由。那若是我看到一条消息，说有一批上等川椒要出手，我想买，怎么知道这川椒到底是好是坏？万一是次货呢？”
陈寒点头，“问得好。所以咱们还有个规矩，双方见面后，若真有意交易，卖家得提供小样。”
“比如川花椒，你得先拿一斤半斤出来，让买家验货。”
“验过了，觉得成，再谈价钱，立契约。”
“若是货不对版，或者以次充好……”
陈寒脸色一正，“那卖家的保证金，我们就不退了。这笔钱，赔给买家，当做补偿。”
“而且这人往后，再不能在我们这儿发布消息。”
周掌柜想了想，又问，“那要是买家验了货，明明是好货，却故意压价，或者谈好了又反悔呢？”
陈寒笑了，“买家也要交保证金。”
“看中哪条消息，想约见卖家，得先交一笔看货金。不多，十两二十两的，就是个诚意。”
“若验了货，谈成了，这钱原样退还。”
“若验了货，故意找茬，或者无故反悔，那这笔钱，就赔给卖家。”
他环顾四周，“总之，咱们这规矩，就是要让诚心做买卖的人放心，让想捣乱的人没空子钻。”
下面响起一片赞同声。
“这法子周全！”
“是啊，有第一庄做中间人，总比私下交易稳妥！”
“牙行那边，有时候收了钱也不办事……”
陈寒趁热打铁。
“而且诸位想想，平日里咱们做买卖，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一是人脉，二是消息。”
“可经营人脉，得花时间花精力，还得欠人情。买消息，更是不便宜，还不一定准。”
“但在咱们这儿，消息公开贴出来，谁都能看。看中了，通过我们安排见面，成不成，看你们自己谈。”
“不需要你到处打听，不需要你托关系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