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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转头对陈寒道：“陈掌柜，这事本官不知道。这两人是户房的经承书办，平日里负责税契文书。没想到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陈寒心里一松。
赌对了。
“大人息怒。”他说道，“草民也不敢确定，所以特来请示大人。”
周观潮坐下，深吸一口气。
“陈掌柜，你放心，这事本官一定严查。那三百两银子，本官会让人退给你。至于那两个混账……”
他眼里闪过寒光：“本官定会按律处置。”
陈寒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大人主持公道。”
周观潮摆摆手：“这是本官分内之事。你安心经营庄子，不必担心。”
“不过陈掌柜，树大招风。你庄子生意好，难免招人眼红。往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这话让陈寒心里一咯噔。
官场上面很多话都是暗藏机锋。
周观潮这么说，其实是在告诉陈寒之所以会被官府的人盯上，是因为树大招风。
同时也暗暗告诉陈寒，这些人敢背着我去敲诈你，必然是别人指使，而什么人能指示应天府衙门里面的书办？
这偌大的京城，自己即便是一府府台，但毕竟是个流官，衙门里面这些胥吏，背后大部分都有后台，他能做的估计只能是训斥，但不可能真正动得了那些人。
陈寒当然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他也知道，那两个书办敢明目张胆来敲诈，必然背后指使者不是周观潮。
但他的态度也要亮明白，不能让那些宵小随便欺负。
随即陈寒点头：“草民明白。”
从府衙出来，陈寒长舒一口气。
这事算是解决了。
而且看周观潮的态度，对庄子确实没有恶意，甚至有点维护的意思。
这是好事。
回到庄子，陈寒把经过跟黄酉说了。
黄酉也松了口气：“还是掌柜的有办法。不过掌柜的，您说周大人为什么这么帮咱们？”
陈寒想了想：“可能有两方面原因。”
“第一，庄子确实能给应天府带来好处。咱们交税，雇佣人手，带动周边生意，这都是政绩。”
“第二，周观潮可能也有自己的算盘。他那个内弟，不是拿了咱们的金牌会员吗？往后少不了要来庄子消费、谈生意。维护咱们，就是维护他自己的关系网。”
黄酉点头：“还是掌柜的看得透。”
陈寒笑道：“官场上的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咱们只要知道，目前他对咱们没有恶意，就够了。”
“那下午李书办他们再来……”
“让他们来。”陈寒冷笑，“看他们还敢不敢要钱。”
果然，下午李书办和王书办又来了。
这次两人脸色都很难看，见到陈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陈掌柜……”
陈寒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喝茶。
“李书办，王书办，又来了？钱准备好了，二百两，一分不少。”
李书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陈掌柜说笑了……那张凭证，我们仔细看了，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哦？”陈寒挑眉，“墨色不淡了？”
“不淡不淡，清晰得很。”李书办擦擦汗，“是我们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陈寒放下茶碗：“那之前那一百两……”
“退！马上退！”李书办从怀里掏出锦囊，双手奉上，“陈掌柜，您点点。”
陈寒接过，随手递给黄酉。
陈寒接过，随手递给黄酉。
“李书办，王书办。”他缓缓开口，“咱们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该交的税，一分不会少。不该交的，一分也不会多。”
李书办连连点头：“是是是，陈掌柜说得对。是我们糊涂，糊涂。”
两人又说了几句好话，灰溜溜地走了。
黄酉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陈寒却没什么高兴的表情。
“这事还没完。”他说道，“这两个书办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周观潮不会查下去，毕竟可能会扯出更多人。”
黄酉一愣：“那咱们……”
“静观其变。”陈寒起身，“该干嘛干嘛。不过往后进出账目要更仔细，一点把柄都不能留。”
“明白了。”
陈寒往后院走，心里还在想这事。
官场上的争斗，他不想掺和。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要想安安生生做生意，就得有自己的靠山，有自己的门路。
老黄是一条线，周观潮现在也算半条线。
但还不够。
得再找几条线，多铺几条路。
陈寒忽然想起那个做药材生意的周掌柜。
周掌柜是外迁富户，在京城没根基，但有钱，也想找门路。
或许可以把他拉进来，入股庄子，或者合作做别的生意。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而且周掌柜做药材生意，跟青霉素以后的发展方向也吻合。
可以慢慢培养成自己人。
陈寒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决定明天就找周掌柜谈谈。
回到院里，苏瑾迎上来。
“夫君，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陈寒简单说了经过。
苏瑾听完，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担忧：“夫君，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是肯定的。”陈寒说道，“但不得罪他们，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有些事，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苏瑾点头：“妾身明白。只是担心夫君的安危。”
陈寒笑了，搂住她的肩：“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咱们现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庄子有三百多个会员，个个非富即贵。真要把咱们逼急了，这些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就是会员制的好处。不光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织一张保护网。”
苏瑾听懂了，心里踏实了些，“夫君想得周全。”
两人说着话，往屋里走。
第二天一早，陈寒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苏瑾还在睡，陈寒轻手轻脚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院里。
初夏的清晨还有些凉意，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
庄子后头的山坡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片地他早就看好了，土质不错，向阳，适合种果树。
陈寒站在院里盘算。
桃树、梨树好活，三五年就能挂果。
柑橘娇贵些，但利润更高。可以先种几十亩试试，成功了再扩大。
关键是要防病。
果树最怕炭疽病、褐腐病这些细菌性病害，一旦爆发，整片果园都可能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