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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轻声安慰:“文忠年轻,身子骨结实,应该没事的。不是已经在回京路上了吗?回来让太医好好看看。”
朱元璋点点头,又喝了口参汤。
这时,太监王宏在门外禀报:“陛下,亲军都尉府指挥使毛骧求见。”
“宣。”
毛骧快步进来,行礼后垂手站立。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毛骧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上位,关于陈寒及其庄子,近日有些新情况。”
朱元璋接过密报,翻开。
马皇后见状,起身道:“臣妾先告退。”
朱元璋摆摆手:“妹子留下听听,不妨事。”
马皇后这才重新坐下。
朱元璋看着密报,脸色渐渐凝重。
密报写得很详细,分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庄子的经营情况。
“天下第一庄”开业一个多月,会员稳定在三百零三人。每日流水在二百两到五百两之间,净利约三成。一个月下来,净赚四千余两。
这个数字,让朱元璋挑了挑眉。
他知道庄子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
一个月四千两,一年就是近五万两。这还只是刚开始。
第二部分是庄子的人事变动。
陈寒提拔了几个伙计,交给苏瑾调教。
其中有个叫小六子的,机灵能干,记性好,现在负责前厅接待。还有个叫二虎的,是厨房刘大勺的徒弟,现在帮着管理采买。
另外,陈寒把那个做药材生意的周掌柜拉入了会员,两人来往密切。周掌柜还搬到了庄子附近,租了个院子。
第三部分是实验室的情况。
这是密报的重点。
毛骧派去的人手,有一个混进了庄子的杂役队伍,负责后院打扫。
虽然进不去那间锁着的小屋,但能从窗外观察,也能听到些零碎对话。
密报里写道:
“……目标人物陈寒,近日频繁出入后院小屋,每次进出皆行怪异之举:于门口烧草熏烟,换穿特制油布衣,蒙面捂口,以药水洗手。其妾室苏瑾亦曾随行,同样装扮。”
“据零星听到之对话判断,小屋内应有特殊用途。陈寒曾:‘菌种长势良好,月底可提纯试药’、‘此药能治创伤感染,若能成,活人无数’。”
“又曾提及‘显微镜’一词,似为某种观测器具,已委托东城琉璃坊匠人制作。”
“另,陈寒近日勘察庄子后山坡地,计划开春种植果树,似欲以其所制之药防治果树病害。”
朱元璋看到这里,抬起头。
“菌种?治创伤感染?”
毛骧躬身道:“回上位,据探子回报,陈寒与苏瑾谈话时,确曾提及此药可治箭伤、刀伤之溃烂发热。说是月底便能做出第一批。”
朱元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治创伤感染的药?
若真有此效,那对军中而,可是无价之宝。
每年多少将士,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伤后的感染发热。若这药真管用……
他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也一脸震惊:“重八,这药若真能治创伤,那可是天大的功德。”
朱元璋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密报最后一部分,是关于陈寒近日的麻烦。
府衙两个书办上门敲诈,被陈寒捅到了周观潮那里。
周观潮大怒,严惩了那两个书办,还亲自安抚陈寒。
这事处理得干净利落,周观潮没偏袒下属,陈寒也没吃亏。
这事处理得干净利落,周观潮没偏袒下属,陈寒也没吃亏。
朱元璋看完,把密报递给马皇后。
马皇后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惊讶。
“这陈寒……真是让人看不透。”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菌种、显微镜、治创伤的药……
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但连在一起,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奇特的期待。
若陈寒真能做出这种药……
“毛骧。”朱元璋睁开眼。
“臣在。”
“庄子里的探子,盯紧些。但记住,只盯,不干涉。陈寒做什么,由他去。只要不违律法,不危害社稷,就别管。必要时,要保障他和家人的安全。”
“臣遵旨。”
朱元璋顿了顿,又问:“保儿到哪儿了?”
毛骧答道:“曹国公大军已过保定,预计十日内可抵京师。军报所箭伤在左臂,军医处理及时,目前伤势稳定。但连日行军,伤口恐有反复。”
朱元璋眉头又皱起来。
箭伤最怕的就是反复。
现在天气渐热,伤口容易化脓。万一发热……
他忽然想起密报里那句话:“此药能治创伤感染,月底可提纯试药。”
月底。
今天是十八。
还有十来天。
“毛骧。”朱元璋缓缓开口,“保儿回京后,伤情若有不妥,立刻来报。”
“臣明白。”
“还有。”朱元璋补充道,“陈寒那边,若有新进展,特别是关于那药的,随时禀报。”
“是。”
毛骧退下后,乾清宫里安静下来。
马皇后放下密报,轻声道:“重八,你觉得陈寒那药……真能成吗?”
朱元璋沉默良久。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万一成了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宫墙上的灯笼在风里摇晃。
“妹子,你还记得咱们刚起兵的时候吗?”朱元璋缓缓说道,“那时候受伤,哪有药?草灰一抹,布条一扎,听天由命。”
“多少老兄弟,没死在阵前,却死在伤后发热。”
马皇后也起身,走到他身边。
“记得。徐达背上那疽,到现在还时常发作。”
朱元璋点头:“所以如果陈寒真能做出治创伤的药,那对大明,对将士们,就是天大的福气。”
他转身看着马皇后:“但这事急不得。药不是别的,吃错了要死人。得等他做出来,试过,确认真有效,才能用。”
马皇后明白他的顾虑。
“重八,你是想……等保儿回来,若伤情不好,就用陈寒的药试试?”
朱元璋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回御案后,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月底……还有十二天。”
他放下密报,对马皇后说:“妹子,这事你我知道就行,先别往外说。药还没见着,说早了没用。”
马皇后点头:“臣妾明白。”
朱元璋重新坐下,拿起奏折,却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全是陈寒那间神秘的小屋,还有那些听不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