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钱的人,好打交道。图别的,才麻烦。
图钱的人,好打交道。图别的,才麻烦。
……
天下第一庄后院。
陈寒刚洗完脚,正坐在床边擦脚。苏瑾端了洗脚水出去倒,回来时脸上带着笑。
“夫君,今天账目核完了。这个月庄子净利四千二百两,慈善堂入账四百二十两。周掌柜那边送来的药材样品也验过了,成色不错,价格比市价低两成。”
“资讯大厅那边,这半个月来,成交买卖七笔,每笔都是一千两往上的大买卖。”
苏瑾家以前虽然是工部营缮司的,但他的父亲是技术官,不参与采买,所以现在看到资讯大厅里面那些买卖每笔都这么大,她也算是见识到了。
陈寒把布巾扔进盆里,舒了口气,“不错。周掌柜这人,可以长期合作。”
苏瑾坐到他身边,“夫君,青霉素成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寒想了想,“先小范围试试。庄子后山坡地已经请人开荒了,过几天种果树。我还在资讯大厅也下了单,看看有没有种桑大户家里桑树有病的,有的话,我去给他们看看,然后推广咱们的药。效果好,再慢慢往外推。”
开玩笑,他本身就是农科院的高材生,专业就是搞农业的。
如果真有这方面的买卖,一方面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好推广自己的青霉素,到时候又是一笔大买卖。
“那……治人的事呢?”苏瑾轻声问,“夫君不是说,这药能治外伤感染吗?”
陈寒点头,“能治。但不能急。药虽然提纯出来了,可纯度还不够,副作用有多大,现在说不准。得慢慢试,从简单的外伤开始,一点点积累经验。”
他顿了顿,“再说了,咱们现在没行医的资格。胡乱给人用药,出了事要吃官司的。还是先紧着庄稼牲口用,稳妥。”
苏瑾明白他的顾虑,“夫君想得周全。”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掌柜的!掌柜的!”
是黄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
陈寒皱了皱眉,起身披上外袍,“什么事?”
他拉开房门,黄酉站在门外,一脸急色,“掌柜的,外面……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见您。看打扮,像是……像是亲军都尉府的!”
陈寒心里一凛。
亲军都尉府?
那不是皇帝身边的亲军衙门吗?锦衣卫的前身啊。
他一个开饭庄子的,怎么招惹上这种人了?
“人在哪儿?”陈寒问。
“在前厅等着,”黄酉压低声音,“为首的那个姓龙,说是指挥同知,面色冷得都快挂霜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陈寒脑子里飞快转着。
指挥同知,姓龙?
他只听过亲军都尉府的指挥使是毛骧,副手是指挥同知龙明涛。
这人他没见过,但听说过,也是皇帝心腹。
这人怎么会找上门来?
“你先把人请到偏厅,好茶伺候着,”陈寒快速吩咐,“我换身衣服就来。”
黄酉应声去了。
陈寒关上门,转身对苏瑾说:“帮我拿那身靛蓝色的直裰来。”
苏瑾有些紧张,“夫君,不会有事吧?”
陈寒笑了笑,“应该没事。咱们又没犯法,庄子手续齐全,税也交了。亲军都尉府再横,也得讲道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洪武年间的亲军都尉府,那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抓人不需要证据,下了诏狱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快速换好衣服,对着铜镜整了整头发,这才出门往前厅去。
偏厅里点着两盏玻璃灯,照得满室通明。
龙明涛坐在主位,一身青色的亲军都尉府公服还没干透,往下滴着水。他身后站着两个亲军,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
龙明涛坐在主位,一身青色的亲军都尉府公服还没干透,往下滴着水。他身后站着两个亲军,手按在刀柄上,面无表情。
见陈寒进来,龙明涛抬起眼,打量了他一番。
“陈掌柜?”龙明涛开口,声音冷硬。
陈寒拱手,“正是在下。不知龙同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龙明涛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陈寒笑道:“龙同知威名,应天府谁人不知?只是不知今日屈尊莅临,有何指教?”
话说得客气,但态度不卑不亢。
龙明涛心里点了点头。
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见了亲军都尉府的人不慌不忙,说话也有分寸。
“指教谈不上,”龙明涛直截了当,“我来,是想向陈掌柜求一味药。”
陈寒一愣,“药?”
“对,”龙明涛点头,“听说陈掌柜近日研制出一种新药,可治外伤感染,尤其对箭伤溃烂发热有奇效。我有个军中同袍,战场上受了箭伤,如今高烧不退,命在旦夕。想请陈掌柜赐药,救命之恩,必当厚报。”
陈寒心里转了几转。
军中同袍?
什么样的同袍,能让亲军都尉府的指挥同知半夜冒雨亲自来求药?
而且他研制青霉素的事,做得极其隐秘。实验室锁着,进出都消毒,除了苏瑾和黄酉,庄子里的伙计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龙明涛怎么会知道?
除非……
陈寒忽然想起老黄。
那个路子野得不像话的商人股东。
难道老黄和亲军都尉府有关系?
或者说,老黄根本就不是普通商人?
陈寒压下心中疑惑,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龙同知,您说的药,我确实在研制。但……但那药还没经过人试,药效如何,副作用多大,都说不准。贸然用在您同袍身上,万一出了事……”
“出了事我担着,”龙明涛打断他,“陈掌柜只需告诉我,这药你给,还是不给?”
话说得强硬,但陈寒听出了一丝急切。
看来那个“同袍”,对龙明涛很重要。
陈寒想了想,“药可以给,但我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药是我从海外得来的秘方,自己摸索着做出来的。管用不管用,我不敢打包票。您同袍用了,是好是坏,与我无关。”
龙明涛点头,“可以。”
“第二,”陈寒继续说,“这药外用,不能内服。使用时需先清创,把腐肉烂脓刮干净,再用干净布巾沾药液涂抹伤口。一日两次,连续三日。”
“第三,用药前最好先试敏。取少许药液涂在耳后或手腕内侧,等一刻钟,看是否起红疹、发痒。若有,则不能用。”
龙明涛记下了,“还有吗?”
陈寒摇头,“就这些。药在实验室,我去取。”
他说着转身要走,龙明涛却叫住他,“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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