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听着,心里感慨。
几天前,他还是个普通商人。现在,成了街谈巷议的“爵爷”。
人生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到了河边,龙舟赛已经准备开始了。十几条龙舟停在江心,划手们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等着号令。
岸边人山人海,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见到陈寒下车,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认识的商人上来打招呼:“陈爵爷!您也来了!”
“陈爵爷端午安康!”
陈寒一一回应,走到河边搭起的观礼棚里。
棚子里已经坐了些官员和富户,见到陈寒进来,都起身见礼。
“陈爵爷。”
“爵爷安好。”
陈寒拱手回礼,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他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道:“商贾封爵,成何体统……”
声音不大,但棚子里安静,听得清楚。
陈寒转头看去,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看补子是个六品官。那人见陈寒看过来,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陈寒笑了。
他知道,往后这种闲碎语不会少。文官们瞧不起商贾,更瞧不起他这种“一步登天”的。
不过无所谓。
他陈寒行事,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正想着,江面上传来一声锣响。
龙舟赛开始了。
十几条龙舟如箭离弦,破浪前行。划手们喊着号子,桨起桨落,水花飞溅。
岸边百姓呐喊助威,声浪震天。
陈寒看着这热闹景象,忽然觉得,这大明的天下,也挺有意思。
虽然他来自另一个时代,虽然他知道很多“未来”,但此刻,他就在这里,是洪武八年的龙泉乡子爵。
有庄子,有妻子,有朋友,有爵位。
够了。
龙舟冲过终点,胜者欢呼,败者叹息。
端午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陈寒站起身,对苏瑾笑道:“走,回家吃粽子去。”
苏瑾挽住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嗯。”
两人走出观礼棚,上了马车。
端午过后,天下第一庄的生意越发红火。
陈寒封爵的消息传遍了应天府,如今谁都知道,秦淮河边那家气派的庄子,掌柜的是个有爵位的人。
虽然只是个子爵,可那也是正经的勋贵。
往日里那些爱摆架子的衙门小吏,现在见了庄子的人都客气三分。
连带着庄子里的客人,腰杆子都挺直了些。
陈寒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
庄子二楼雅间的玻璃窗已经全部装上,从里往外看,秦淮河风光一览无余。
就冲着这份稀罕,每日雅间都是满的。
会员们带着生意伙伴来,指着那透亮的玻璃窗说:“瞧见没,全应天府独一份。”
那份得意,写在脸上。
那份得意,写在脸上。
资讯大厅更是热闹。
十几块木板上贴满了求购、出售、合作的消息,从早到晚都有人围着看。
湖广的药材、江南的丝绸、山西的皮货、山东的海产……
南北货物,在这里都能找到门路。
不少大买卖家本人不来,却打发心腹伙计长驻在资讯大厅,盯着行情。
这些伙计吃住都在庄子,每日光他们的开销,就能创造二百两银子的流水。
这还不算那些在包间谈买卖的。
一桌天字号席面,酒菜加上服务,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
若是谈成了大生意,主家一高兴,赏钱都比饭钱多。
庄子里的厨子、伙计、乐师,个个忙得团团转。
陈寒看着账本,嘴角就没下来过。
苏瑾坐在他对面,手里拨着算盘,轻声报数:“夫君,这个月头五天,庄子净利已经过了一千两。”
陈寒点点头,放下账本:“慈善堂那边呢?”
“按一成的规矩,入了一百两。”苏瑾翻着另一本账,“养济院已经找好了地方,在东城买了处旧宅子,正在修葺。义学也定了先生,下月初就能开课。”
陈寒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热闹的前厅。
端午虽然过了,但庄子里的客人不见少。
反而因为陈寒封爵的事,引来更多想攀关系、看热闹的人。
“瑾儿,你说这些人,是真来吃饭,还是来看我的?”陈寒忽然问。
苏瑾抬起头,抿嘴一笑:“都有吧。”
“我知道。”陈寒转身靠在窗边,“不过有了这爵位,也有好处。至少那些想找麻烦的,得掂量掂量。”
陈寒可不是一个老实人,这两年来,他也算是混成了老油条。
就算是没有子爵这个身份,他也有手段保护自己。
窗外天色渐暗,庄子里的灯笼陆续点亮。
陈寒伸了个懒腰:“走吧,下楼转转。”
两人出了书房,往前厅去。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张桌子,每张都围坐着客人。
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吆喝声、谈笑声、杯盘碰撞声,混成一片。
陈寒在厅里转了一圈,跟熟客打了招呼,又去资讯大厅看了看。
木板上的消息已经换过一轮。
有个山西来的皮货商,想求购一批上等貂皮,出价很高。
旁边围着几个中间人,正低声商量。
陈寒看了几眼,没多停留,转身往后院走。
经过偏厅时,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带着醉意。
推门一看,是周掌柜。
周掌柜一个人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三四样菜,一壶酒已经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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