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出了事,第一个掉脑袋的肯定是我。
他想了想,道:“侯爷,这样吧。我先给您几瓶,您找军中医官试试。若真有用,咱们再商量。”
蓝玉眼睛一亮:“成!就这么说定了!”
陈寒又道:“不过侯爷,这事……您得保密。药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蓝玉点头:“咱明白。你放心,咱嘴严。”
两人又喝了几杯,蓝玉话多了起来。
“陈爵爷,你这人不错。不贪,不骄,有分寸。”
他拍了拍陈寒的肩膀:“往后在应天府,有什么事,报咱的名字。谁要敢欺负你,咱替你出头。”
陈寒连忙道谢:“多谢侯爷关照。”
蓝玉摆摆手:“别客气。咱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不耍心眼。”
陈寒笑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蓝玉这种人,看似豪爽,实则精明。
今天这顿饭,表面是交朋友,实则是要药。
不过也好,跟蓝玉搭上关系,以后在应天府,确实能少些麻烦。
两人又聊了会儿,陈寒起身告辞。
蓝玉送他到门口,道:“陈爵爷,药的事,你抓紧。”
陈寒点头:“侯爷放心,我回去就准备。”
上了马车,陈寒长长吐了口气。
蓝玉这人,不好应付。
不过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
他回到庄子,立刻去了实验室。
苏瑾正在里面记录数据,见他回来,问:“夫君,蓝玉找你什么事?”
陈寒把事说了。
陈寒把事说了。
苏瑾有些担忧:“青霉素给军中用……会不会出事?”
陈寒道:“所以只给几瓶,让他们先试。真要有用,再说。”
他看了看架子上的药瓶,还剩五瓶。
他拿出三瓶,装进木盒。
“瑾儿,你帮我记下。这三瓶给永昌侯府,用法写清楚。”
苏瑾点头,拿来纸笔。
陈寒一边说,她一边记。
“外用,不能内服。清创后涂抹,一日两次。用前试敏……”
写完了,陈寒把木盒和纸条交给黄酉,让他送去永昌侯府。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陈寒和苏瑾吃了晚饭,在院子里乘凉。
夜风徐徐,吹散白日的燥热。
苏瑾忽然道:“夫君,你说……我爹那事,能不能找蓝玉帮忙?”
陈寒一愣,随即摇头:“不能。”
“为什么?”
陈寒看着她,缓缓道:“蓝玉是武将,跟工部不是一条线。他要是插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再说了,蓝玉这人,看着豪爽,实则精明。没好处的事,他不会干。”
苏瑾低下头:“那……怎么办?”
陈寒握住她的手:“别急,咱们慢慢来。”
他顿了顿,道:“明天,我去你家原来的院子看看。”
苏瑾抬头:“夫君真要去?”
陈寒点头:“总得试试。万一那坛子还在呢?”
苏瑾眼睛亮了:“我跟你一起去。”
陈寒想了想,摇头:“你不能去。你是女眷,不方便。”
见苏瑾要说话,他道:“放心,我一个人去。就说拜访邻居,看看院子。不会惹人怀疑。”
苏瑾这才点头:“那夫君小心。”
陈寒笑笑:“放心。”
夜深了,两人回屋歇息。
躺在床上,陈寒脑子里还在转。
蓝玉,青霉素,工部,青石……
这些事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得慢慢理。
一件一件来。
先去找那坛子。
如果真有证据,再想下一步。
如果没有……
那就得另想办法。
陈寒叹了口气。
这洪武八年,过得真不省心。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陈寒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陈寒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个老人,在琼州的烈日下挖土。
衣衫褴褛,满手老茧。
那是苏明泉。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陈寒想走过去,却迈不开步。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
苏瑾还在睡,呼吸均匀。
陈寒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东方泛白,晨光微露。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
次日一早,陈寒换了身半新不旧的绸布直裰,戴了顶黑色四方巾,看着像个寻常富户。
他坐上马车,只带了黄酉,两人往城东去。
苏家旧宅在城东仁寿坊,那一片住的多是些五六品的京官,宅院不大,但清净。
陈寒按着苏瑾说的地址,一路找过去。
穿过两条巷子,看见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门楼不算高,但收拾得整齐。门上挂着新匾,黑底金字,写着“李府”二字。
黄酉上前叩门环。
叩了三四声,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个四十来岁的门房,穿着靛青布衫,打量了陈寒二人几眼。
“找谁?”
陈寒拱手笑道:“在下陈寒,是不远新搬来的邻居,特来拜会贵府主人。”
门房皱了皱眉:“新搬来的?没听说啊。”
“就隔两条街,刚赁下的院子。”陈寒说着,从袖中摸出张名帖递过去,“烦请通报一声。”
那门房接过名帖,扫了一眼。
名帖上写着“龙泉乡子陈寒”,下面一行小字“天下第一庄掌柜”。
门房脸色变了变。
他重新打量陈寒,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轻蔑。
“陈……子爵?”门房扯了扯嘴角,“您就是那个开饭庄子的爵爷?”
陈寒听出他话里的味儿,但面上依旧带笑:“正是。”
门房把名帖递回来,没接。
“对不住了陈爵爷,我家主人今日不在府上。”
“哦?”陈寒挑眉,“不知贵主人何时回来?我改日再来拜访。”
“那可说不准。”门房摇头,“我家主人是永昌侯爷麾下的千户,军务繁忙,十天半月不回府也是常事。”
他说着就要关门。
黄酉急了,上前一步:“这位大哥,我们爵爷诚心拜访,你连通报都不通报一声,不合适吧?”
门房冷笑一声:“什么爵爷不爵爷的,一个商贾,侥幸得了爵位,还真当自己是勋贵了?”
他声音大了些,巷子里有邻居探头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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