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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告诉你们,我家主人最不喜与商贾往来。你们识趣的,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陈寒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这位大哥,我好歹是朝廷册封的子爵,你一个门房,就这么跟我说话?”
门房哼了一声:“子爵?五等爵里排倒数第二,有什么好显摆的?我家主人虽是千户,可那是实打实的军功,比你这花钱买来的爵位强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谁不知道你这爵位怎么来的?不过是献了点药,走了狗屎运。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黄酉气得脸色发白,想上前理论,被陈寒拉住了。
陈寒看着那门房,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他把名帖收回袖中,转身就走。
门房在后面嗤笑一声,砰地关上了门。
黄酉追上来,“掌柜的,这狗东西太嚣张了!咱们就这么走了?”
陈寒脚步没停,一直走出巷子,到了大街上,才停下。
他回头看了眼那条巷子,骂了句:“妈的,一个臭武夫,养条看门狗都这么横。”
黄酉愤愤不平:“那门房分明是狗眼看人低。掌柜的,咱们要不要去应天府衙告他一状?他一个下人,敢这么对爵爷说话,按律该打板子。”
陈寒摇头:“告什么告。人家主人是蓝玉的干儿子,应天府衙敢管?”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走,咱们去永昌侯府。”
黄酉一愣:“现在?”
“现在。”陈寒转身往城西走,“他不是仗着蓝玉的势吗?我直接找蓝玉去。”
黄酉也是不忿:“刚好,我前两天给他们府上送了青霉素,永昌侯这时候还记咱们的情呢!”
两人上了马车,往永昌侯府去。
路上,黄酉有些担心:“掌柜的,蓝玉那人脾气不好,咱们为了这点小事去找他,会不会……”
“小事?”陈寒冷笑,“他干儿子的门房羞辱朝廷子爵,这是小事?传出去,蓝玉脸上也无光。”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我是去拜访邻居,合情合理。他那干儿子连面都不见,还纵容下人羞辱我,这事说到哪儿都是他们理亏。”
黄酉想了想,觉得也是。
马车到了永昌侯府,陈寒递上名帖。门房倒是客气,很快进去通报。
不多时,管家出来引他进去。
蓝玉正在练武场射箭,见陈寒来,把弓递给亲兵,擦了把汗走过来。
“陈爵爷,今天怎么有空来?”
陈寒拱手:“侯爷,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事想请侯爷帮忙。”
蓝玉挑眉:“哦?什么事?药的事?还没用呢!”
“不是药的事。”陈寒摇头,“是别的事。”
他把今天去拜访邻居被轰出来的事说了,当然略去了苏家旧宅的背景,只说想结交新邻居,却被人羞辱。
蓝玉听完,眉头皱起来。
“你说那宅子,在仁寿坊?主人姓李?”
“是,门房说主人是您麾下的千户。”
蓝玉想了想,脸色沉了下去。
“李骧那小子?”
陈寒点头:“应该是。”
蓝玉骂了句粗话:“这混账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
蓝玉骂了句粗话:“这混账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转身对亲兵道:“去,把李骧给我叫来!让他立刻滚过来!”
亲兵应声去了。
蓝玉又对陈寒说:“陈爵爷,这事是我管教不严。那小子是我干儿子,平日里骄纵惯了,回头我收拾他。”
陈寒忙道:“侯爷重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唉,我那岳父以前也住在那片,我夫人对那宅子有些念想,所以我才想去拜访拜访,看看老宅如今的模样。”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听起来合情合理。
蓝玉果然没多想,只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更该去了。等李骧来了,我亲自带你去。”
陈寒心里一喜,面上却谦让:“这怎么好劳烦侯爷……”
“不麻烦。”蓝玉摆手,“正好我也去看看那小子,敲打敲打他。”
两人在厅里坐了会儿,喝了盏茶。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匆匆进来,身穿武官常服,额头上都是汗。他一进门就单膝跪下。
“干爹,您找我?”
蓝玉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来?”
李骧抬起头,看见陈寒坐在一旁,愣了下。
“这位是……”
“这位是龙泉乡子陈寒陈爵爷。”蓝玉冷声道,“你今儿是不是把人家轰出门了?”
李骧脸色一变,连忙看向陈寒。
陈寒起身拱手:“李千户,今日冒昧拜访,实在是唐突了。”
李骧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对着陈寒连连作揖。
“陈爵爷,误会,误会!我是真不知道您来了。今儿一早我就去营里点卯,刚回府就听说干爹找我,这才赶过来。”
他虽然这样说,但陈寒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
这帮淮西勋贵下面的武夫,在洪武初年的时候可是傲得狠。
自己的确是一个商贾封爵,他就是看不起自己。
要不是为了给自己的老丈人翻案,自己也绝对不会去跟他们打交道。
说句不好听的话,明初的贪官可恶,但这帮淮西武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个仗着从龙之功,跋扈的不行,欺男霸女的事这帮狗东西没少做。
按照陈寒的想法,朱元璋诛杀这帮人,虽有点兔死狗烹的味道,但说到底这帮人大部分都是取死有道。
他顿了顿,又骂道:“定是那帮狗奴才自作主张!陈爵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回头我打断他们的腿!”
陈寒虽然生气,但脸上却依旧有笑容,“李千户重了。也是我冒昧,没提前递帖子。”
蓝玉在一旁道:“陈爵爷的岳父以前就住你那宅子,他夫人念旧,想看看老宅如今的模样。你这就带陈爵爷回去,好好招待。”
李骧连忙点头:“是是是,应该的。”
他转头对陈寒笑道:“陈爵爷,您看咱们这就过去?”
陈寒拱手:“有劳李千户了。”
蓝玉起身:“我也去。正好看看你那宅子收拾得怎么样。”
李骧一听干爹也要去,更是紧张,赶紧在前头引路。
三人出了侯府,各自上马。蓝玉带了四个亲兵,陈寒只带了黄酉,一行人往仁寿坊去。
到了李府门口,门房正靠在门边打盹,听见马蹄声,抬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
他连滚爬爬地打开门,扑通跪在地上。
“侯爷……千户大人……”
李骧翻身下马,一脚踹在那门房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