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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知识降维打击完成:当陈寒说出“小冰河期”决定王朝命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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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陈寒看向了苏瑾,“瑾儿,去把我之前给庄子里培训的大白板和黑炭笔拿来,你夫君又要上课了。”

苏瑾看到他这副样子,扑哧一声乐了,“好!”

说完转身就出去。

苏瑾很快就带着伙计回来了。

两个伙计抬着一块用木架绷紧的白色绢布,竖在观山阁靠窗的墙边。

另一个伙计捧着个木盒,里头摆着几根削尖的炭笔,还有一盒石膏粉。

陈寒起身,走到绢布前,拿起炭笔试了试手感。

宋濂看着那绢布,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般讲究,宫里讲经筵也用不上。

朱元璋倒是很自然,往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开始吧。”

陈寒笑了笑,转身面对众人。

“老黄,宋先生,还有各位。”他清了清嗓子,“刚才说到气候和思想的关系,宋先生觉得我牵强附会。那好,咱们今天就从头捋一捋。”

他用炭笔在绢布左上角画了个十字。

“横轴,是时间。从先秦到现在。”他在横轴上标了几个点:秦、汉、魏晋、隋唐、宋、元、明。

“纵轴,是温度。”他又在纵轴上标了刻度,“上头暖和,下头冷。这个不难懂吧?”

朱樉嘀咕:“这玩意儿能看出啥?”

陈寒没理他,开始在绢布上画曲线。

“我先说秦。”

炭笔点在“秦”的位置,画了一条平缓下斜的线。

“咱们读史书,都知道秦灭六国,一统天下。然后呢?十五年就亡了。为什么?”

他看向宋濂:“宋先生编修《元史》,熟读经史。您说,秦为什么亡?”

宋濂沉吟片刻,缓缓道:“暴政。严刑峻法,役民无度。筑长城,修直道,建阿房宫,民力枯竭。此其一。焚书坑儒,堵塞路,此其二。胡亥昏聩,赵高专权,此其三。”

陈寒点头:“先生说得都对。可我问一句:秦为什么非得用严刑峻法?为什么非得拼命役使民力?商鞅变法的时候,秦孝公可没想着一统天下,他只是想让秦国强点,别被魏国欺负。”

他顿了顿,炭笔在“秦”字旁边写下两个字:转寒。

“我查过不少地方志,尤其是关中一带的。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战国后期到秦统一那几十年,关中气候在变冷。”

宋濂摇头:“陈爵爷,这未免太过臆测。地方志记载零散,如何能断定?”

陈寒笑了:“先生说得对,零散。可零散的记载多了,就能看出趋势。比如《三辅黄图》里提过,秦始皇时,‘关中连岁霜旱,禾稼不登’。《史记·秦始皇本纪》里也记了,统一后第三年,‘天下大旱,蝗虫从东方来,蔽天’。”

他看向朱元璋:“老黄,你走南闯北,应该知道。天气一冷,粮食就减产。粮食一少,人就容易慌。朝廷也慌,怎么办?就得想办法多收粮食,或者……从别处抢。”

朱元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说话。

陈寒继续道:“秦国那套军功爵制,本来是战时用的。打仗立功,给你爵位,给你田地。可天下一统了,仗没得打了,这套制度就该变。但秦朝没变,反而变本加厉。”

他蘸了点石膏粉,在绢布上描粗了那条下斜的线。

“为什么没变?因为冷啊。关中粮食不够吃,朝廷就得想办法。修水利?那是长远的事,来不及。那就继续用老办法:严刑峻法,逼着百姓去开荒,去修长城,去戍边。同时,还得往南打,往百越之地打,抢地盘,抢粮食。”

朱棣忽然开口:“可秦灭六国后,疆域大了,粮食该够才对。”

陈寒看了他一眼:“四公子问得好。可问题就在这里:秦朝那套制度,太僵了。”

他炭笔在“秦制”旁写下两个字:僵化。

“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这些事,看起来是功在千秋。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套做法,把六国旧贵族的路给断了。”

“旧贵族没了封地,新贵族呢?军功爵制下,爵位不能世袭,除非你继续立功。可天下一统了,哪来那么多功给你立?”

“于是旧贵族恨,新贵族也慌。两股怨气憋着,就等一个口子。”

陈寒在“陈胜吴广”四字旁画了个圈。

陈寒在“陈胜吴广”四字旁画了个圈。

“戍卒误期,按律当斩。这事放在暖和年景,或许还能通融。可那几年,天冷,粮食紧,朝廷也绷得紧,一点错都不能忍。于是陈胜吴广反了,六国旧贵族跟着起事,新贵族里也有不少倒戈的。”

他放下炭笔,看向宋濂。

“先生,我不是说暴政没错。我是说,秦朝的暴政,和那时候天气转冷、粮食紧张,是连着的。制度僵化,不能随着世道变化而调整,就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天冷木头发脆,轻轻一碰,就断了。”

宋濂沉默了很久。

此刻正盯着绢布上那条曲线,像是在思考。

“即便如你所说,”宋濂终于开口,“气候有变,可治国在人。若秦君仁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何至于速亡?”

陈寒点头:“先生说得对。所以我没说气候决定一切,我说的是,气候会影响人的选择,会影响制度的走向。”

他拿起炭笔,在“汉”字旁画了一条上扬的线。

“咱们说汉朝。汉初,黄老之术,无为而治。为什么?因为天下打烂了,百姓需要喘口气。也因为那几十年,气候回暖了。”

他在“文景之治”旁写了个“暖”字。

“关中又能种好庄稼了,粮食多了,朝廷自然可以宽松些。到汉武帝时,国力攒够了,气候也还暖和,所以他可以北伐匈奴,可以开边拓土。”

“可汉武帝后期,问题又来了。连年用兵,耗费巨大。气候呢?又开始转凉。《汉书·五行志》里记了,武帝元封四年,‘大寒,雪深五尺,民多冻死’。太初元年,‘关东大旱,蝗虫起’。”

陈寒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这时候,朝廷怎么办?汉武帝用了桑弘羊,行盐铁专卖,均输平准。说穿了,就是加强朝廷对经济的控制,从民间收钱,支撑战争和赈灾。”

“思想上也变了。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看着是尊儒,其实是把儒家改造成一套适合大一统王朝的思想工具。为什么?”

“因为天冷了,粮食紧了,外患多了,朝廷需要更强的控制力,需要更统一的思想来凝聚人心。”

他看向宋濂:“先生,从黄老的无为,到儒术的独尊,这中间思想的变迁,和气候的冷暖、国力的消长,是不是有点关系?”

宋濂捻着胡须,缓缓道:“武帝尊儒,是为长治久安,确立纲常。此乃治国大道,岂能归于天时?”

陈寒笑了笑:“我没说全是天时。我是说,天时变化,会逼着人去调整治国之策。调整得好,王朝延续。调整不好,就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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