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周管事在一旁道:“东家,这位罗先生,有真才学。咱们报纸若能有他的小说连载,定能吸引不少读者。”
“好好待他。”陈寒道,“这是位大家,不可怠慢。还可以让他把家人都接过来,食宿咱们庄子包。”
“明白。”
陈寒又交代了些报纸刊印的细节,这才离开报坊。
回到前厅时,已近午时。
永昌侯府的人早已取走了药,苏瑾正在柜台后对账。
见陈寒回来,她抬起头,轻声道:“药取走了,钱也结了,一共一千五百两,入了账。”
陈寒点点头,走到她身边,看了眼账册。
账目清晰,一目了然。
“永昌侯府的人还说,侯爷半月后出征,让咱们抓紧再备些药。”苏瑾又道。
“知道。”陈寒应道,“药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这边账目核对完,就去歇会儿,别太累。”
苏瑾微微一笑:“不累。”
正说着,黄酉又匆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掌柜的,好消息!咱们庄子囤的那些物资,如今市价又涨了!光是粮米一项,就比咱们进价高了四成!”
陈寒挑眉:“涨得这么快?”
“快得很。”黄酉搓着手,“北边战事吃紧的消息传开了,粮商都在囤货,价钱一天一个样。咱们进得早,这下省下的可不止几百两了。”
陈寒心里算了算。庄子囤的货,若是现在出手,净赚上千两不成问题。但他不打算卖,庄子日常用度大,这些物资留着自用,能省下更多。
“不卖,留着用。”陈寒道,“往后价钱还得涨,咱们省的就是赚的。”
“是是是。”黄酉连连点头,“掌柜的高见。”
陈寒又想起资讯大厅里那些商人捐输的议论,问道:“大厅里那些说要捐钱捐物的商人,后来怎么样了?”
黄酉笑道:“还真有几个动真格的。王掌柜捐了五十石米,李掌柜捐了三百两银子,还有几个捐布匹药材的。我都记下来了,正想请示掌柜的,这些捐输,咱们怎么处理?”
陈寒想了想:“单独设一本账,所有捐输的物资银钱,都登记在册。咱们以天下第一庄的名义,统一送往官府,或者直接送到北疆军中。每一笔都要有收据,回头公示出来,让捐钱的人知道去处。”
“明白。”黄酉应道,“这么一来,咱们庄子的名声就更好了。”
“名声是其次。”陈寒道,“关键是让那些商人觉得,他们的钱物真的用在了正处。往后他们才更愿意出力。”
黄酉佩服道:“掌柜的想得周全。”
陈寒摆摆手,又问:“报坊那边,第一版报纸什么时候能印出来?”
“周管事说,三天后就能出。”黄酉道,“印一千份,先在庄子里免费发放,看看反响。”
“成。”陈寒点头,“告诉周管事,好好做。咱们这报纸,往后说不定能成大事。”
黄酉应声去了。
苏瑾在一旁听着,轻声道:“夫君又要办报纸,又要连载小说,还管着庄子生意,忙得过来吗?”
陈寒笑道:“忙不过来就请人。咱们现在有钱,只要找对人,事就能办好。”
他顿了顿,看向苏瑾:“倒是你,账目这么多,辛苦你了。要不……我也给你请个帮手?”
苏瑾摇头:“不用,我做得来。父亲以前常说,账目如镜,能照出人心。我如今看这些账册,每一笔进出,都能想到庄子里的人事往来,倒也觉得有意思。”
陈寒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柔软。
这个姑娘,经历家变,沦落为奴,如今跟着自己,不怨不尤,勤勤恳恳。她本可以靠着容貌,安安心心当个如夫人,却偏要做事,而且做得极好。
“瑾儿。”陈寒轻声叫了一声。
“嗯?”苏瑾抬头。
“等岳父的案子翻了,我风风光光娶你过门,做正妻。”陈寒很诚恳。
苏瑾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随即涌上泪光。
“夫君……”她声音哽咽,“我……我不求正妻的名分,能跟着夫君,已经知足了。”
陈寒没有再说什么,将她轻轻拥进了怀中。
……
几天后,天下第一庄来了几位特别的客人。
朱元璋打头,徐达和刘伯温跟在两侧,后面是朱标、朱棣、朱樉、朱棡,徐妙云,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的老者,宋濂。
朱元璋打头,徐达和刘伯温跟在两侧,后面是朱标、朱棣、朱樉、朱棡,徐妙云,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的老者,宋濂。
一行人没走正门,从侧边的小巷绕到庄子后院的角门。
黄酉早就候着了,见人来了,连忙躬身迎进去。
宋濂脚步有些迟缓,抬头看了看庄子高耸的院墙,又看了看角门上精致的雕花,眉头微微蹙着。
朱标跟在他身边,低声解释道:“宋先生,今日来此,实是为了修《元史》中食货篇章,不得已要看看这市井商贾的做派。先生就当是体察民情。”
宋濂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虽不常出门,可天下第一庄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应天府。献药封爵的陈寒,如今谁不知道?
一个商贾得了子爵,本就是破例。如今又弄出这般奢华的庄子,宋濂心里是不悦的。
但他今日来,不是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而是化名“宋老夫子”,跟着“黄老爷”来见见世面。
黄酉引着众人穿过回廊,往二楼观山阁去。
一路上,宋濂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地上铺的是整块的大理石,打磨得能照见人影。廊柱刷着朱漆,檐下挂着琉璃风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这哪里是饭庄子,分明是王公府邸的做派。
进了观山阁,宋濂脚步顿了一下。
阁子里宽敞明亮,三面都是大窗。
窗子不是寻常的纸糊,而是整片的透明琉璃,外头的秦淮河、远处的紫金山,看得一清二楚。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中间一张大圆桌,桌面是整块的紫檀木,油光锃亮。
围着桌子摆的不是寻常椅子,而是一种带靠背和扶手的宽大坐具,里头填着软物。
宋濂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摆设。
朱元璋熟门熟路地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宋先生,坐。”
宋濂依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徐达、刘伯温等人也陆续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