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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这一堂课,陈寒给皇帝和太子,讲气候如何决定国策

朱棣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外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朱标坐在宋濂身边,给他倒了杯茶:“先生,喝茶。”

宋濂端起茶杯,是白瓷薄胎的,茶汤清亮。他抿了一口,是上等的龙井。

这时,门开了。

陈寒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苏瑾。

“老黄!今天什么风,把你一家子都吹来了?”陈寒拱了拱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濂身上,“这位老先生是?”

朱元璋道:“这位是宋老夫子,咱请来修家谱的先生。小子,老人家可是参与此次元史编修的大家,今日带他来见见世面。”

陈寒连忙拱手:“宋老先生好!在下陈寒,开饭庄子的。”

宋濂起身回礼,动作一丝不苟:“陈爵爷。”

“别别别,您叫我陈寒就行。”陈寒摆摆手,拉着苏瑾在空位坐下,“瑾儿,这位是宋老先生,学问大着呢。”

苏瑾起身行了个万福礼:“见过宋老先生。”

宋濂微微颔首,目光在苏瑾脸上停了停,又垂下眼帘。

这女子容貌秀丽,举止端庄,倒不像寻常商贾家的妇人。

众人重新落座。

朱元璋开门见山:“陈寒,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寒笑道:“老黄你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朱元璋看了宋濂一眼,缓缓道:“前几日,咱听了你那些关于宝钞、关于海贸的话,回去跟几个朋友聊了聊。结果吵起来了。”

陈寒挑眉:“吵什么?”

“有人说,你这套法子,是乱国之策。”朱元璋说道,“说商贾逐利,本性难移。朝廷若开海贸,扶持海商,必致四民失序,礼崩乐坏。长久以往,国将不国。”

陈寒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向朱元璋,又看了看宋濂,忽然笑了。

“老黄,你们这朋友……是读书人吧?”

宋濂抬起头,看向陈寒:“陈爵爷何以见得?”

宋濂抬起头,看向陈寒:“陈爵爷何以见得?”

陈寒道:“这调调,一听就是读书人说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读书人,是那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觉得天下道理都在书里的老夫子。”

宋濂脸色微沉:“圣贤之道,本就是治国安邦之本。商贾重利轻义,若让其坐大,确会动摇国本。前朝旧事,历历在目。”

陈寒点点头,没反驳,反而问:“老先生,您觉得,为什么现在读书人都这么想?”

宋濂道:“此乃天理人伦,自古如此。”

“不。”陈寒摇头,“我觉得,是天气太冷了。”

这话一出,阁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樉忍不住问:“陈掌柜,这跟天气有什么关系?”

陈寒靠在椅背上,“我这么说吧。”

“老先生,您读史书,应该知道,咱们中原这块地方,气候不是一直这样的。”

“汉唐时候,长安能种橘子,岭南的荔枝能快马加鞭送到长安,杨贵妃能吃上新鲜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时候暖和。”

“可到了宋朝,尤其是后宋往后,天气就越来越冷。北边的草原日子不好过,游牧民族就老南下。咱们中原的日子也不好过,粮食减产,灾荒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宋濂。

“日子不好过,人就容易保守。冷了,就想缩着,就想守着那点东西,不敢乱动。”

“读书人也是人。天气冷了,收成不好,天下不太平,他们就越发觉得要守规矩,要讲礼法,要‘存天理灭人欲’。”

“为什么?因为变化意味着风险。守着老规矩,至少不会更坏。”

宋濂听得眉头紧锁。

他编修《元史》,自然读过历代天文志、五行志。气候变迁的记载,史书上确实有。

可把气候和思想联系起来,他从未想过。

“你这是牵强附会。”宋濂道,“圣贤之道,岂会因天气而变?”

陈寒笑了。

“老先生,那我问您。汉唐时候,朝廷对商贾是什么态度?”

宋濂沉吟道:“汉初重农抑商,武帝时盐铁专卖。唐时市舶司已设,海贸兴盛。”

“对啊。”陈寒一拍大腿,“汉唐时候,朝廷也没把商贾往死里压。为什么?因为那时候暖和,粮食够吃,天下有余力。商贾流通货物,朝廷还能收税,何乐不为?”

“可到了咱们大明呢?”

他看向朱元璋。

“老黄,你走南闯北,应该知道。如今北方许多地方,一年只能种一季庄稼。南方好些,可也常有冻灾。”

“粮食不够吃,朝廷就得把所有人都摁在土地上,种粮食。士农工商,农排第二,可实际上呢?农是根本,其他都得往后靠。”

“为什么?因为冷啊。冷了,粮食就金贵。粮食金贵,就得让所有人都去种地,或者至少别跟种地抢人。”

“所以朝廷压商贾,把他们的地位压得低低的。为什么?就是告诉天下人:都去种地,别想着做生意。”

陈寒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宋濂。

宋濂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陈寒这话有几分道理。

洪武开国以来,陛下重农抑商,徙富民实京师,这些政策背后确实有现实的考量。

天下初定,北元未灭,灾荒频发。粮食,是头等大事。

朱元璋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陈寒这小子,看事情的角度,总是这么刁钻。

宋濂终于开口:“就算如你所说,气候有变,可这与开海贸、扶商贾有何关系?如今宝钞困局,固然要解,但不能饮鸩止渴。”

陈寒叹了口气。

“老先生,您看,咱们又绕回来了。”

“诶,本来我不想给你们上课的,是你们逼我的,看起来我得从头跟你们讲,要不然,你们总觉得我是在骗你们。”陈寒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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