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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笑了。
“公爷愿意当我的靠山?”
“我不行。”李文忠摇头,“我是武将,你是商贾,走得太近,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犹豫片刻,:“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公爷请讲。”
“太子。”
陈寒心里一动。
李文忠没有再次说下去。
陈寒却已经懂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
七月初五,应天府。
陈寒的报纸出了第三期。
头版继续写市井百工,这次写的是瓷器匠人。
写他们怎么选土,怎么拉坯,怎么上釉,怎么烧制。
写得细,写得实,老百姓爱看。
第二版连载《三国演义》第二回:“张翼德怒鞭督邮”。
故事更精彩了,庄子里的客人听得入迷,有人甚至催着伙计快念。
第三版登了篇短文,叫《说“疏”》。
文章不长,就几百字,说的是治水堵不如疏的道理。
没提理学,没提朝政,就说治水。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暗喻。
疏人欲,就像疏水。
文章署名“寒山客”,没人知道是谁。
但有心人猜得到。
宋濂在府里看到这篇文章,笑了。
“陈小友,有意思。”
他把文章拿给来访的学生看。
学生看了,皱眉:“先生,这文章……是不是太直白了?”
“直白才好。”宋濂很高兴,“老百姓看得懂,才是好文章。那些弯弯绕绕的,只能给读书人看。”
学生想了想,点头。
“也是。”
“你去,”宋濂一指门外,“把这几期报纸都找来,我看看。”
学生应声去了。
宋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陈寒那套“存天理,疏人欲”,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是要纵容贪欲,是要疏导。
让百姓有活路,让商贾有正道,让工匠有出路。
这才是治国。
他睁开眼睛,铺开纸,开始写奏疏。
得把这套道理,说得更明白些。
……
七月初八,刑部终于有了动静。
苏明泉的案子,重审完毕。
证据核实,证词对得上,物证也齐全。韩铎构陷的罪名,坐实了。
刑部拟了奏疏,建议平反苏明泉,召回京师,官复原职。
奏疏递到中书省,中书省胡惟庸批后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完,朱批两个字。
“准奏。”
“准奏。”
就这么简单。
消息传到天下第一庄时,陈寒正在后院跟罗贯中讨论《三国演义》的剧情。
黄酉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掌……掌柜的!成了!成了!”
陈寒抬头:“什么成了?”
“苏主事!平反了!陛下朱批,官复原职!”黄酉激动得脸都红了,“刑部的人已经去琼州传旨了,最多两个月,苏主事就能回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瑾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
她站起来,看着黄酉,嘴唇颤抖。
“真……真的?”
“千真万确!”黄酉跟着激动不已,“曹国公府派人来送的信,让咱们准备准备,接苏主事回来!”
苏瑾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成了!
真的翻过来了。
一年前谁也不敢想,有朝一日陛下钦定的案子居然也能反过来。
苏瑾更不敢想。
毕竟一年前抄家的时候,她被官卖,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完了,可遇到了夫君。
她不仅从奴籍变成了如夫人,如今自己的父亲更是在夫君的一番策划之下翻案了,甚至有可能官复原职。
自己以后不再是奴籍。
她觉得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现实,却又活生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足足愣了好半晌。
表情还没开始变化,泪,已经开始往下淌。
陈寒走过去,搂住她。
“好了,不哭了。这是好事。”
苏瑾用力点头,可眼泪止不住。
罗贯中在一旁看着,也笑了。
“恭喜东家,恭喜夫人。”
陈寒对他点点头,然后对黄酉道:“去,准备一下。院子要收拾,房间要打扫,被褥都要新的。岳父岳母在琼州受苦了,回来得好好养养。”
“明白!”黄酉转身就跑。
苏瑾擦干眼泪,轻声说:“夫君,谢谢你。”
千万语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最后却只说出这几个字。
“谢我干什么。”陈寒笑,“是岳父自己清白,才有今天。”
话虽这么说,可苏瑾知道,没有夫君上下运作,就不会有永昌侯和曹国公的出力,爹的案子翻不了。
她抱住陈寒,把脸埋在他怀里。
陈寒拍拍她的背,心里也松了口气。
苏明泉回来,苏瑾的心事就了了。
至于他自己……
陈寒看向院外。
韩铎倒了,苏明泉平反了。
可这朝堂上的风,还没停。
理学派的争论还在继续,宝钞的困局还没解,海贸的事更是遥遥无期。
他得继续往前走。
“罗先生。”他回头道。
“东家?”
“《三国演义》接着写。”陈寒说道,“写好了,咱们出单行本。不光在报纸上登,还要印成书,卖到全国去。”
罗贯中眼睛亮了。
“好!”
陈寒又对苏瑾说:“瑾儿,账目你继续管。岳父回来前,庄子的事,咱们都得稳住。”
苏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