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小子不是莽撞,不是异想天开。
他是看准了风向,踩准了步点,等着朝廷松口的这一刻,才把压箱底的谋划全掏出来。
刘伯温缓缓点头:“以实务应新论,以商道疏人欲。陈小友,你这步棋……下得妙。”
徐达也听明白了,一拍大腿:“我说你怎么突然把这么大摊子事都抖搂出来,原来是等着这阵风呢!”
陈寒嘿嘿一笑:“没风,船开不动。有风,就得赶紧扬帆。”
他重新坐直身子,那副生意人的精明劲儿又回来了:“所以老黄,现在这形势,咱们这买卖,不做都不行了。”
“朝廷需要样板,边关需要安宁,百姓需要粮食,草原需要……被疏一疏人欲。”
“咱们合在一起,正好把这桩事办了。”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
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小子……连朝廷的风向都算进去了。”
“不算不行啊。”陈寒摊手,“我一个小子爵,没根基没靠山,要是逆着风头硬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风来了,咱们顺风而行,事半功倍。”
马皇后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惊叹。
她轻轻对徐妙云说:“这孩子……不只懂技术,懂买卖,更懂时势。”
徐妙云心里翻江倒海。
她原以为陈寒只是个有奇思妙想的商贾,顶多算个谋士。
可现在她听明白了,这人是在审时度势,是在借势而为。
朝廷想革新,他立刻拿出配套的方略。
舆论在争论,他立刻拿出实证的样板。
这种敏锐,这种果断,这种能把大势和实务拧在一起的能耐……
她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那小子不是池中物。”
现在她信了。
苏瑾站在门边,手里端着茶盘,指尖微微发颤。
苏瑾站在门边,手里端着茶盘,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她的夫君,不只看到了眼前的买卖,更看到了天下的风向。
他等在风来的时候,一举出手。
这种眼光,这种魄力……
她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骄傲。
朱元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合?”
陈寒眼睛一亮,知道成了。
他立刻伸出四根手指:“成立‘黄记商号’。我出两千两,加上土豆选育、骨粉煅烧、蜂窝石炭全套技术,占四成股。”
又指向朱元璋:“老黄你出三千两,占三成。你这股不只是钱,主要是你皇商的招牌和门路。”
指徐达:“老魏你出一千两,占两成。边关运输、护卫打点,靠你。”
最后看向刘伯温:“温先生你出五百两,占一成。筹划周全、账目清晰,你来。”
“总共六千五百两股本,我四你们六。利润按股分,风险共担。”
说完,他补了一句:“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妥,我可以找别人。应天府里,想借着这股东风发财的人,多得是。”
这话轻飘飘,却像根针。
朱元璋看了刘伯温一眼。
刘伯温微微点头。
徐达也点头:“我看行。这买卖有搞头,时候也对。”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成,就按你说的办。”
“爽快!”陈寒一拍大腿,站起身就往里屋走,“等着,我拿契约去。”
他脚步轻快,转眼进了后堂。
前厅里一时安静。
朱元璋、刘伯温、徐达三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惊叹,也有释然。
原来这小子不是胡来,是算准了一切。
连契约都提前备好了。
马皇后轻叹:“这孩子……真是步步为营。”
徐妙云低声道:“他等这阵风,等了很久吧?”
“至少从宋学士在文华殿开口时,他就在等了。”刘伯温缓缓道,“不,或许更早。从‘存天理、疏人欲’这六个字在报纸上传开时,他就在布局了。”
正说着,陈寒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书,墨迹新鲜,显然是最近备下的。
“来,看看。”陈寒把文书分给三人,“合伙契约、商号章程、股本凭证。条款都写清了,没问题就画押。”
朱元璋接过契约,仔细看了起来。
条款写得很细,但核心就是刚才说的那些。
股本、分工、分红、决策。
还有一条特别条款:所有技术归陈寒所有,商号仅有使用权。
朱元璋看完,抬头:“这技术归你……万一你退股呢?”
……
contentend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