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倭国银山的消息,引zousi商人出海,等他们带着银子回来,扣船扣货扣人。
放出倭国银山的消息,引zousi商人出海,等他们带着银子回来,扣船扣货扣人。
一来充实国库,二来抓这些商人的把柄,三来……敲打敲打那些背后的人。
龙明涛在宁波蹲了两个月。
这一个月,他亲眼看着zousi船出出入入。
装出去的是药材、布匹、生铁,运回来的是银子、硫磺。
那些商人胆子大得很,有的甚至直接打着某某商号的旗号,码头巡检的兵丁见了,非但不查,还帮着清道。
龙明涛起初想不通。
后来他打听明白了,这些船,背后站着的不是寻常商贾,是宁波本地的豪族,是沿海卫所里某些将领的亲眷,甚至……可能牵扯到浙江行中书省里的人物。
所以今晚这趟活,必须干净利落。
卸货持续了半个时辰。
十几艘船,卸下来两百多口箱子,堆在码头上像座小山。
箱子都用油布盖着,但边角缝隙里偶尔漏出一点银白的光。
船主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叫沈三,在宁波海贸圈里也算个人物。
他站在箱子堆旁,手里拿着账本,正跟一个账房模样的老头子对账。
“三百两一箱,一共二百四十箱,七万两千两。”账房拨着算盘道。
沈三咧嘴笑了:“成色差些,但量够。这趟回去,东家该满意了。”
“沈爷,”旁边一个伙计凑过来,“今晚还走吗?”
“走什么走?”沈三摆手,“货先存老地方,等风头过了再运进城。让弟兄们辛苦点,盯紧了,别出岔子。”
伙计应声去了。
龙明涛知道,该动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身后五十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家伙。
龙明涛走到光亮处,朝沈三那边走去。
沈三还在对账,忽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他抬起头,看见龙明涛带着人走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爷是?”沈三拱拱手,脸上堆起笑。
龙明涛没接话,从怀里掏出块腰牌,在沈三眼前晃了晃。
腰牌是铜的,上面刻着“亲军都尉府”五个字。
沈三脸上的笑僵住了。
亲军都尉府?
这衙门他听过,是京城里直属于皇帝的亲军,专办密案,抓人不需要经过地方衙门。
可宁波离应天府千里之遥,亲军都尉府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沈三,”龙明涛开口,声音冷硬,“你这些箱子,装的什么?”
沈三咽了口唾沫:“就……就是些海货,鱼干、海带……”
“打开。”龙明涛打断他。
沈三不动。
龙明涛身后的一个汉子走上前,拔出短刀,插进箱子缝里,一撬。
箱盖翻开。
月光照进去,白花花一片。
全是银锭。
虽然成色不算好,表面有些发灰发黑,但确是银子无疑。
码头上死一般寂静。
那些抬箱子的伙计、对账的账房、船上的水手,全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边。
沈三额头上冒出冷汗。
“沈三,”龙明涛盯着他,“私通倭国,zousi银两,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沈三腿一软,差点跪下。
但他到底是混码头多年的人,很快稳住了心神,挤出一丝笑:“这位大人,误会,都是误会。这些银子……是咱们在东番(台湾)做生意赚的,不是从倭国来的。”
“东番?”龙明涛冷笑,“东番有银矿?”
沈三语塞。
沈三语塞。
龙明涛不再理他,转头对手下道:“扣船,扣货,所有人带走。”
亲军们应声上前。
就在这时,码头东侧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龙明涛转头看去。
只见一队兵丁举着火把跑过来,足有一百多人,穿着浙江都卫的号衣,手里都拿着刀枪。
领头的是个千户模样的武官,三十来岁,面色黝黑。
“什么人敢在码头闹事?”那千户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龙明涛皱眉。
他早料到会有人来搅局,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沈三看见那千户,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刘千户!刘千户救命啊!这些人要抢咱们的货!”
那刘千户带兵冲到近前,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龙明涛身上。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聚众闹事?”
龙明涛再次亮出腰牌:“亲军都尉府办案,闲人退避。”
刘千户接过腰牌,就着火把看了看,脸色变了变。
但他没退。
“原来是亲军都尉府的兄弟,”刘千户把腰牌递回来,语气客气了些,“但此处是宁波码头,归浙江都卫管辖。兄弟要办案,是不是该先知会一声?”
龙明涛看着他:“亲军都尉府办案,不需要知会地方。”
刘千户笑了:“话是这么说,可兄弟,这里是浙江。浙江有浙江的规矩。”
“沈三这船货,是浙江刘中丞打过招呼的。兄弟行个方便,别让我难做。”
龙明涛心里一沉。
平章政事?
浙江行中书省的最高长官,正二品,在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难怪沈三这么有恃无恐。
“刘千户,”龙明涛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是奉上命办案。今日这船、这货、这人,我必须带走。”
刘千户脸上的笑没了。
他盯着龙明涛看了半晌,忽然道:“兄弟,你带了多少人来?”
龙明涛没说话。
刘千户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二十几个人,笑了:“就这些?”
他挥了挥手。
身后那一百多兵丁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围了上来,手里的刀枪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龙明涛的手下也拔出了刀,双方对峙,气氛瞬间紧绷。
沈三悄悄往刘千户身后挪了挪,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兄弟,”刘千户再次开口,“听我一句劝。你现在带人走,我就当没见过你。你要是非要在这儿办案……”
“浙江都卫的兵,可不认识什么亲军都尉府的腰牌。”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如果陈寒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明白,为什么朱元璋要在洪武九年六月发诏改制,将行中书省改成承宣布政使司、都司、提刑司。
将平章政事的权力一分为三。
因为行中书省的权利太集中了,这就是中央中书省的下辖分支,甚至行中书省的平章政事都是中书省的宰执到地方上来当一把手。
这就相当于,中书省直辖下面的十三个行省。
权利太过于垂直统一,这也是为什么胡惟庸有那么大的权势,因为下面的行中书省很多事物,首先是到中书省的。
就像现在,行中书省的长官平章政事在浙江省就是土皇帝。
甚至追溯到元朝末期,很多元朝军阀就是因为割据了一个省就成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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