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帆躺在那儿,清明眸子看着窗外,似在回忆。
孟疏棠见她一直不吱声,在她旁边坐下,“妈,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一些事。”
孟疏棠以为她想起来车祸的事,“你想起来了什么,十四年前,你最后见过谁?”
周星帆微微摇头,撑着慢慢坐起来,孟疏棠见了,起身扶着她坐正,又将枕头扶起来垫在她身后。
周星帆看着她,“我突然想起来了,周曦!”
周曦?
周星帆说的是顾夜楠的老婆吗?
孟疏棠没插嘴,因为周星帆清醒的时候,她跟顾昀辞已经离婚了,关于顾家的人和事,她很少说。
另外,她也害怕突然插嘴,打断了周星帆的思路。
大脑受伤多年,周星帆的记忆如同大脑皮层星罗棋布的网络一般脆弱。
“周曦是周家养女,她跟周冰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周曦对周冰砚……有男女之情。
而周冰砚对周曦……也有,但周冰砚为了事业、家族责任一直压抑爱意。
你宋阿姨嫁给周冰砚的时候,对他爱慕已久、一往情深,也以为周冰砚爱她。
我在想,上次见面她还对周冰砚赞不绝口,提起他就是一脸爱意,但这次过来,她没主动提及他一句,就算我不小心提了一下,她也是眼神闪躲地赶紧错开话题。”
“你是说宋阿姨现在突然知道自己并非周叔叔所爱之人,伤心难过了?”
周星帆点头。
孟疏棠觉得不是,夫妻在一起多年,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其实在过往岁月中会有很多痕迹。
无爱之人肆意冷漠,毫无顾忌;痴心之人倾尽温柔和细腻,却永远等不到对等的真心。
直到积攒的失望越堆越多,深爱的一方总会在某一个契机下,慢慢顿悟,那些敷衍、冷漠、回避从不是粗心,而是不爱最直白的证据。
就好像四年前,孟疏棠看到白慈娴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顾昀辞一直冷待她。
但宋金也不是这样,因为离开之前,她说了让她调查。
夫妻之间,男人不爱女人,女人一开始可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绝不用调查。
过往的所有细节和痕迹,就是证据。
“妈,我觉得不是,离开之前,宋阿姨拜托我调查事情。
但因为周枕书突然过来,她才没说。”
“那如果这样说,这件事可能是需要回避着她的女儿和周家人。”周星帆微微打了个哈欠。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孟疏棠。
“妈,你累了,睡一会儿吧。”
孟疏棠起身,伺候周星帆睡下,拎包离开。
结果刚走出病房,在过道里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她脑海里当下浮现出前阵子书本里夹的那张纸条,当即躲在旁边的楼道里。
果然,没一会儿,那抹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周星帆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