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得脚不沾地,连饭点都错过了。
最后还是周秉衡黑着脸,亲自把饭盒提了过来,在一堆善意的哄笑声中,盯着她吃完才走。
下午三点多,周秉衡正在写关于明年春耕的具体执行计划书。
办公室门被敲响。
小刘脸上带着为难。
“政委,门口哨兵报告,来了一对中年夫妇,看着是从很远的地方辗转过来的,要找咱们卫生队的小苏大夫看病。”
周秉衡笔没停。
“哪里来的?叫什么?”
“男的自报叫陆远山,说是……从七号林场过来的。”
钢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墨痕。
小刘硬着头皮继续说。
“按规定,外来人员,尤其……尤其是这位陆同志的身份,进卫生队得有介绍信。赵大夫那边说这事不好办,怕担责任。”
周秉衡抬起头。
“让他们在门卫室等着,给倒杯热水。我马上过去。”
小刘应了一声跑走了。
陆远山。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他最害怕小赵那边不顺利,陆远山没能熬过这个冬天,没想到人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周秉衡站起身,扣好风纪扣,大步朝外走去。
门卫室的铁皮炉子烧得很旺。
陆远山坐在长条木凳上,堪堪五十岁的年纪,头发却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
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棉袄,袖口磨得起毛,但腰板挺得很直。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碎花棉袄,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
周秉衡进门的时候,陆远山正哆嗦着手,把自己那杯热水喂到妻子嘴边。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局促又警惕。
两人对视。
“你好,同志。”
周秉衡主动伸出手。
“我是这里的政委,周秉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陆远山显然没料到会惊动一个政委,他愣了一下,才伸手握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