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安槐。
“你知不知道,三石坡为什么会变成如今寸草不生、活人勿近的千年积尸地?”
安槐疑惑:“不是因为那里是个乱葬岗,然后大家不停的把尸体扔过去,然后越积越多,阴气越来越重吗?还有就是,听说早些年,是个战场,死了很多人。”
周鬼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说:“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很多年前,有人在那里布下了这个‘七殇锁魂阵’,想要强行召唤一位陨落的古战场将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撕开了阴阳的裂隙,唤醒了不该被唤醒的东西。那东西一出来,就把整个三石坡变成了它的食库。所有生灵,无论人畜,魂魄尽数被吞噬,血肉则化为滋养那片土地的养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养出了如今那副鬼样子。”
周鬼眼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槐的心上。
她猛地抬头,环顾这片看似静谧的皇家园林,背后却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三石坡,一个阵法,就造就了一处绝地。
而这里,是皇宫。
布阵之人想干什么?
想召唤什么?
又想将这里,变成什么?
安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原以为,只是些孤魂野鬼在作祟,她顺手超度一番,便可了事。
却没想到,在这片平静的湖面之下,竟隐藏着一个巨大漩涡。
“那不行,我不允许。”安槐很快的说:“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一山不能容二虎,我不允许。”
这是后宫,安槐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呢。
要是被那些魑魅魍魉抢了风头,颜面何存。
安槐虚心求教:“师父,这阵法,可有破解之法?”
周鬼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破阵之法,自然是有的。”
“师父你教我。”
周鬼眼点了点头:“但这阵法的关键,不在于‘破’,而在于‘抢’。”
“抢?”
“对,抢时间。”周鬼眼指了指天上的月亮:“此阵以七处阴煞之地为基,引月华为引,连续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在固定时辰祭拜,以生人精气混杂怨魂之力为食,不断壮大。等到第四十九日,月圆之夜,阵法大成,届时,神仙难救。”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看这灰烬的成色,她们至少已经祭拜了二十一天以上。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段时间安槐都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
就算不忙,晚上也在寝宫里和靳朝吃饭说话休息,两个人也不会半夜在花园里散步。
这倒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要不是今夜路过,一时半会儿都发现不了。
安槐说:“师父你说,怎么抢?”
周鬼眼说:“一点一点抢。”
这话跟没说一样。
“具体点。”
周鬼眼说:“人有三魂七魄。这阵法,会在四十九天内,将三魂七魄陆续召唤回来。”
“召唤齐全之后,方是完人。”
“在这之前,都是散碎魂魄。”
安槐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
周鬼眼又说:“在三魂七魄齐全之前,不会聚起。他们会分散在各处,或者进入活物生体寄生,等待归位。”
安槐明白了。
“所以,现在这个被召唤的人的魂魄,可能在皇宫任意一个地方?”
“正是如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