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穿过七点,在安槐的识海中勾勒出的,并非什么精妙的阵法,而是一个扭曲、残破的图形。
它像是一枚七芒星,却又不是。
每一个角都被强行拗断,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弯折,整体看去,更像一只濒死挣扎时,痉挛蜷曲的鸟爪。
残缺,却充满了不祥的恶意。
这图形……好生眼熟。
安槐的眉心紧紧蹙起,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试图从浩瀚的识海中捕捉那一点熟悉的碎片。
在哪里见过?
一时想不起来了。
但是没关系,她是一个有师父的人。
不必凡事自己费劲儿。
安槐立刻去找师父。
可怜周鬼眼睡的正熟,被安槐毫不客气的薅了起来。
拽了起来。
拽了出去。
“师父,师父,别睡了,出事了。”
周鬼眼眼睛都不想睁开。
“什么事情非要这会儿说?”
“我搞不明白的大事。”安槐催他,直白的敷衍:“快走,明天给你吃烤鸭。”
周鬼眼现在可是国师,难道是却那一只烤鸭的人吗?
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没有烤鸭,也拗不过安槐。
只好跟着走了。
*******
很快,两人重新回到了御花园。
夜色比之前更浓,那股阴寒之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凉。
周鬼眼一踏入御花园的范围,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下脚步,严肃认真起来。
“你说出事了,就是这个地方?”
“对。”
安槐江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鬼眼走过去,站在一处已经燃尽的灰烬面前。
“没想到啊。”
他自自语了一句,伸出手来。
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指节在掌心交错点动,带起一串串模糊的残影。
安槐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她对自己的师父,是有一种盲目信任的。
虽然不靠谱的时候非常不靠谱,但靠谱的时候,那是相当的靠谱。
片刻之后,周鬼眼停下了动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白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化作一个扭曲的骷髅头,随即又被夜风吹散。
“没错。”
周鬼眼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凝重,再无半分睡意:“是‘七殇锁魂阵’。啧啧,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地道的手笔了,布阵的人,是个中高手啊。”
“七殇锁魂阵?”
安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阵有什么用?”
周鬼眼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赞许,和一种“你马上就要被吓到了”的幸灾乐祸。
“有什么用?”他慢悠悠地踱步到一堆纸灰前,用脚尖碾了碾:“那用处可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