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血书一用。”
她声音清冷,对着那卷血色斑驳的稿本说道。
沈鹤的魂体似乎僵了一下,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安槐不再多,提笔,在那血色稿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
李文。
笔落的瞬间,金光一闪!
跪在地上的李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猛地一提!整个人“嗖”地一下,竟是凭空挪移,瞬间出现在了沈鹤的面前!
“啊啊啊!”
李文的惨叫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一只冰冷、湿滑,带着刺骨寒意和淤泥腥臭的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是沈鹤。
沈鹤一把抓住了他。
那双空洞的、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仇人,身上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李文撕成碎片。
“沈鹤。”
安槐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你有天大的冤屈。这个李文,是推你入水,将你溺毙的凶手。至于指使他的,另有其人,我正在查。”
她顿了顿,看着被怨气包裹的李文,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眼看就要断气。
“你先拿他出出气,打发打发时间。等我将那幕后真正的主谋揪出来,再一并给你送来,让你亲手了结。”
听到安槐的话,沈鹤的动作停住了。
他周身的黑气,竟真的缓缓平息了些许。
他抓着李文,偏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安槐,似乎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良久,他竟对着安槐僵硬地拱了拱手,行一个书生之礼。
下一刻,他的魂体连带着手中半死不活的李文,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消失不见。
院子里,那盏自燃的旧陶油灯,“噗”地一声,灭了。
阴风骤停,怨气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
“呼……”
红莲长长松了口气。
“可算走了。”红莲问安槐:“娘娘,他明天,是不是还会来?”
“当然。”
“只要一日不找到真正的凶手,洗清他的冤屈,他每日都会来。只不过,现在有李文陪着,他应该不会太无聊了。”
红莲:“……”
她觉得李文大概不会这么想。
***
回到翊坤宫时,夜已深沉。
靳朝已经睡下,寝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安槐褪去外袍,悄无声息地躺上床榻。
她身上还带着几分夜露的寒气,刚一靠近,原本熟睡的男人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长臂一伸,精准地将她捞进了怀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是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梦呓般地咕哝了一句:“回来了……”
随即,便又沉沉睡去。
安槐她闭上眼,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安槐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靳朝正拿着她的发梢,在她鼻尖上轻轻地扫着,见她睁眼,俊朗的脸上立刻漾开一抹笑意。
“醒了?”
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带着清晨的慵懒磁性:“今日天气不错,郊外庄子上的桃子熟了,又脆又甜。我带你去散散心,可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