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拜过四方,受过天地认可,魂魄已在阴司过了明路。”
“他的身体,并非血肉凡胎。”
“对他而,这具身体更像是一件衣裳,一件庇护他魂魄的容器。”
“取他一根护心骨,于他魂魄而,毫无影响。”
这个安槐也不否认。
团子和他们都不同。
但是,这不是重点。
“那龙气呢?”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鬼眼:“团子他哪儿来的龙气?”
周鬼眼高深莫测地一笑。
“现在没有,但可以想办法让他有。”
安槐的心里,猛地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看着自家师父那张神神叨叨的脸,试探着,又带着一丝惊恐地问道:
“师父……您、您该不会是想……让团子去篡位吧?”
普天之下,身负龙气最盛者,唯有当朝天子。
想让团子身染龙气,最直接的办法,不就是让他坐上那把龙椅吗?
但这也不是可以勉强的事情啊,并不是随便抓一个人按在皇位上,这人就能变成真龙天子。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安槐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比挖靳朝的心头血,还要离谱一百倍!
“胡说八道!”周鬼眼闻,吹胡子瞪眼。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会让人篡我徒女婿的位呢?”
安槐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好,师父还没疯。
“那您说……他怎么能有龙气?”
“我说你这脑子,怎么就不能转个弯呢?”周鬼眼戳了戳她的脑袋:“谁说要龙气,就非得去当皇帝了?”
他顿了顿,神情再次变得肃穆起来。
“团子从出生到现在,若论魂魄之龄,其实不过区区数月,仍是婴儿。正因如此,他的魂魄至纯至净,如同一张白纸,最是难得。我有办法,可以将他的魂魄从这具身体里引出,洗去所有阴气,送他……入轮回,再投胎。”
“投胎?”安槐愣住了。
“没错。”周鬼眼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他不再看安槐,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让他堂堂正正地,做一回人。”
可是,这和龙气又有什么关系?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周鬼眼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安槐的脸上,而是慢慢下移,最后,定格在了安槐平坦的小腹上。
那目光,意味深长。
“你跟靳朝。”周鬼眼的声音压得极低:“难道……靳朝就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老靳家,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安槐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普通人的一生大多如此,结婚生子。
但她不同。
各种不同。
所以她从没想过将来如何。
在她看来,最好的结果大概是。
靳朝皇位妥当,身体恢复,她也有足够的阴气护体,可以放手。
天长日久,就算靳朝不会移情别恋,朝廷百官也会要求充盈后宫。
到时候,她就可以离开。
也算是好聚好散。
相互成就。
至于孩子,从没想过。
她又不是人,生什么孩子?
她也生不出孩子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