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你想想。”周鬼眼说:“让团子入你腹中,借你和靳朝的血脉投胎转世。他生下来,便是皇子,是真龙血脉。这龙气,不就有了?而且,有了皇子,靳朝也能堵住百官的口,就算不再选妃,也说得过去。”
“待他长成,心智稳固,再取他一根护心骨。于他而,不过是偿还你赐予他新生的恩情,以骨换命,天经地义。于你而,你这缺损的命格得以补全,从此再无缺憾。”
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
“而且,你为他生母,骨血相连,魂魄相亲。用他的骨,与你自身最为契合,绝无排异之虞。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鬼眼说完,就看着安槐。
安槐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只觉得,自家师父的这个想法,简直是……
又可怕,又离谱,但偏偏……又好像有点靠谱。
“师父……”安槐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您让我……缓缓。”
她需要静一静。
“不着急,不着急。”周鬼眼摆了摆手:“此事非同小可,自然要从长计议。你如今有鲛人骨替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岔子,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
他眼珠子一转,又道:“你也可以跟靳朝商量商量嘛。你看团子一口一个‘爹’叫得多顺溜,靳朝不也应得挺开心的?想来,他也是不讨厌这孩子的。真要给他做儿子,他指不定多乐意呢。”
安槐放下了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是,靳朝是喜欢团子。
团子那张脸,那股机灵劲儿,活泼可爱,谁见了不喜欢?他当儿子,怕是没人会讨厌。
可这能是一回事吗?!
这其中的差别,比天和地都大。
安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此事关系重大,容我仔细想想。”
“行。”周鬼眼微微一笑,英俊潇洒天人之姿:“行了,我去歇着了。”
说完,他便悠哉游哉地走了。
安槐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力交瘁。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晚膳时分,靳朝并未回来。
宫人亲自来传话,说是皇上正在御书房,怕是要忙到深夜,让安槐不必等他,先行安歇。
安槐一个人用了晚膳,心里却总惦记着白日里周鬼眼那番话。
这件事,她一个人想,只会越想越乱。
她得和靳朝商量。
无论这计划有多么离谱,靳朝都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她不能,也不愿瞒着他。
思及此,安槐便没了睡意。
她吩咐宫女去小厨房准备几样精致小菜和一盅安神汤装。
她要去给靳朝送温暖。
而且不让人陪。
安槐自己拎起了食盒,“御书房不远,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们都歇着吧。”
她不喜前呼后拥,独自一人提着食盒,走出了寝殿。
夜里的皇宫,褪去了白日的威严与喧嚣,显得格外幽深静谧。
安槐穿过花影扶疏的御花园,踏上通往御书房的汉白玉长廊。
长廊两侧挂着羊角宫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铺开一片片暖光,却照不亮更远处的黑暗。
风过,灯影摇曳,廊柱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地晃动。
行至一处假山拐角,安槐的脚步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