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阴影里,一簇幽幽的火光一闪而灭。
空气中,飘来一丝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
安槐的眉头微微蹙起。
宫中禁令,严禁私自焚烧纸钱,以免走水。
更何况,这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必有蹊跷。
她无声无息的走了过去。
然而,假山后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盆,里面残留着些许纸钱的灰烬。风一吹,黑色的灰烬如蝶般飞舞,旋即散去。
人,消失了。
快得不可思议。
安槐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捻,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缠绕在指尖。
她闭上眼,指尖在眉心轻轻一点。
刹那间,周遭的景象在她识海中变得不同。
只见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黑灰色怨气,正从四面八方的地底丝丝缕缕地冒出,如轻烟,如薄雾,汇聚向假山深处,而且……这股怨气还在不断地扩大、变浓。
皇宫大内,数百年基业,不知埋葬了多少枯骨,枉死了多少冤魂。
怨气沉沉,本是常事。
强者为王,弱者为鬼,这便是宫闱的法则。
安槐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或许只是某个枉死的宫女,趁着夜深人静,在祭奠自己罢了。
她睁开眼,指尖的阴气散去,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当务之急,是去找靳朝。
她拎着食盒,转身继续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出不过十余步,她眼角的余光猛地一跳,脚步再次停下。
就在前方不远处,另一座凉亭的暗影里,又一簇火光亮起!
还是一个宫女的身影,跪在地上,正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她的动作机械而麻木,火光映着她低垂的脸,看不真切。
安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刻意为之了。
她身形再次一动,这一次,比方才更快,几乎瞬间便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宫女的瞬间——
那宫女的身影,连同那盆火光,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惊碎,倏地一下,化作片片光影,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阵风,卷起几片落叶。
安槐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一次,她看得分明。
那不是鬼魂,也不是实体。
更像是一种……怨念凝聚而成的幻象。
可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怨念,才能在皇宫这种龙气镇压之地,接二连三地显化出如此逼真的幻象?
而且,她们在烧纸。
是在……祭奠谁?
还是在……召唤谁?
安槐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她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沉沉的黑暗,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这皇宫的夜,怕是要不平静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