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落地的瞬间,甚至没看那口炸开的枯井,而是径直掠到了这两个还在尽职尽责喊话的呆子身后。
她抬起双手,手掌成刀,一左一右,干脆利落地切在了两位王爷的后颈上。
“啪!啪!”
两声脆响。
老七和老八脖子一歪,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挺挺地就往地上栽去。
当啷两声。
破菜刀和破铁铲掉在脚边,上头的烂菜叶还颤巍巍地抖了抖。
靳朝紧随其后稳稳落在安槐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朝黄土、摔得结结实实的两个亲弟弟,眉梢微微一挑:“打晕作甚?我还打算让他们自己跑回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跑不掉的。”
安槐说:“那凶兵气疯了,速度极快。再者,一会儿我的人要出来,他们两个肉眼凡胎,若是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吓出个好歹来,成了傻子,你还得找太医给他们治。”
一万那样的傻子,家里养一个就够热闹了。
要是再多两个王爷傻子,这皇宫怕是要变成傻子窝。
靳朝不在意:“行吧。”
他一抬手,墙角阴影里,一队侍卫如鬼魅般窜了出来。
刺啦刺啦地把两位尊贵的王爷拖走了。
就在此时——
“轰!”
废苑那两扇早已腐朽的朱漆大门,被一股巨力从里头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之中,一道长达丈二、通体暗金的长矛,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贴着地面激射而出,稳稳悬停在院外的空地上。
矛尖一点寒芒,在月色下泛着暗红的血光。
紧接着,长矛上方黑金色的雾气翻涌凝聚,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魁梧虚影。
那虚影披着残破的甲胄,满脸横肉,眼如铜铃,正是横霄破虏矛凝聚出的器灵。
只是比起先前在太庙时的威风凛凛,此刻这器灵瞧着有些凄惨。
它半边甲胄焦黑,显然在太庙自爆逃生那一遭,让它元气大伤。
可即便受了重伤,这凶兵骨子里的暴戾与傲气却半分未减,反而因为方才那几句响彻夜空的羞辱,彻底炸了毛。
“何方鼠辈!”
器灵仰天怒吼,声音如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竟敢拿凡铁俗物与吾相提并论,还敢骂吾是烧火棍!给吾滚出来!吾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饮尽你的心头血!”
它一边咆哮,一边转动着铜铃大的眼珠子,在空地上四处搜寻那个口出狂的皇室子弟,以及那把所谓的“举世无双的绝世宝刀”。
找了一圈,没见着喊话的人。
它的目光往下落了落。
然后,便定格在了青石板正中央。
月光惨白。
只见地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把豁了三个大口子、刀背结着厚厚一层黑油垢、刀面上还粘着两片烂菜叶的破菜刀。
右边,是半截断了柄、锈迹斑斑、上头还挂着几片发腥鱼鳞的破铁铲。
夜风一吹,一股子馊了的猪油味混着烂鱼腥气,直挺挺地往器灵的鼻子里钻。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器灵悬在半空,低头看着那两块连叫花子见了都嫌弃的破铜烂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