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收回手,缓缓站起身。
这下,不用安槐开口,旁边的红莲和团子也看出来了。
鬼物对阴煞之气的感知最为敏锐,这根长矛里头的器灵,确实就是昨晚把他们打得狼狈不堪的那个家伙,那股子独属于沙场血煞的底子做不了假。
只是它现在实在太惨了,惨得连红莲都不忍心多看。
“还真是它!”
白寒铁眼睛大亮,挽起袖子走上前,对着地上的黑铁矛狠狠啐了一口:“好哇你个破铁棍子!昨晚在巷子里不是挺横吗?不是拿风吹爷爷吗?来啊,起来再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他说着,抬起蒲扇似的大脚,照着矛杆就踹了一脚。
黑铁矛在地上滚了半圈,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实得像根死木头。
九条见状,立马来了精神。
它从白寒铁脑门上一跃而下,迈着八字步跳到矛尖上,低头用坚硬的鸟喙“邦邦邦”连啄了三下,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嘎——!”,仿佛在宣告自己昨晚绝不是害怕,只是战略性撤退。
团子也凑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矛尾,总算把昨晚哭破音的那口恶气给出了一半。
看着手下这群活宝围着一根破铁棍子耀武扬威,安槐眉宇间的疑色却半点未消。
器灵确实废了。
但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安槐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周鬼眼身上:“昨晚在巷子里,我的鬼藤已经封死了四面八方,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它弄走了?”
昨晚最后关头,那阵凭空卷起的狂风邪门得很。
那绝不是器灵本身能催动出来的力量,更像是有人在暗中出手,硬生生破开了她的荆棘囚笼,将这横霄破虏矛从她眼皮子底下劫了去。
器灵不重要,因为她自己能收拾。
她收拾不了的,是昨晚上抢走器灵的人,
这话说在点子上,大家都不看器灵了,一起看着周鬼眼。
周鬼眼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随即嗤笑一声:“我当你要问什么呢!昨晚把这破矛卷走的,自然也是这宫里的玩意儿。”
“宫里的?”安槐追问:“什么东西?”
“一个老太监。”
周鬼眼把折扇往手心里一拍,拉长了语调:“死了有些年头了,大概是前朝甚至更早时候留下的老阉货,一直猫在皇宫的阴暗角落里没去投胎,前前后后活了千把年,自然是有点厉害的。”
“千年老鬼?!”
白寒铁惊呼出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的亲娘诶!这皇宫里头怎么什么脏东西都有?活了千把年的老太监,那岂不是快成精了?”
红莲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们做鬼的都清楚,鬼物修行最重年份。百年成煞,千年成王。一个活了千把年的老鬼,还常年盘踞在皇宫这种龙气与怨气交织的极阴极贵之地,那道行简直深不可测。
见徒弟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周鬼眼干咳了一声道:“不过嘛,你也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老太监虽然活得久,但也不是说就比你厉害那么多。”
周鬼眼用折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一脸正色地分析起来:“真要放在荒郊野岭,拉开架势明刀明枪地干一架,他未必能讨得了好去。主要是这老阉货在宫里待了上千年,对这里头的一草一木、地脉走向都熟悉得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