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收回视线,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根黑乎乎的横霄破虏矛。
长矛入手沉甸甸的,上头的焦灰蹭了她一手黑,她却毫不在意,单手拎着矛杆,转身就往院外走:“带回寝宫。”
靳朝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跟上安槐的步伐。
……
回到寝宫正殿。
安槐屏退了白寒铁和红莲等人,只留了靳朝在殿内。
九条熟门熟路地飞回外殿的窗台角落,继续缩着脖子打盹去了。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晨间的寒气。
“哐当。”
安槐将那根焦黑的横霄破虏矛平放在殿中央的长案上。
她取过一方湿帕子,仔细擦净手上的黑灰,随后站在长案前,垂眸盯着这根曾经凶名赫赫的前朝神兵。
周鬼眼那里问不出实话,不代表这根矛不会说。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用阵法带走了它,周鬼眼又是怎么将它抓回来的,只要把里面的器灵召唤出来,搜魂也好,严刑逼供也罢,自然一清二楚。
安槐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迅速凝聚起一团浓郁如墨的阴气。
“咄!出来!”
清冷的喝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黑色的阴气顺着她的指尖,如潮水般涌入焦黑的矛身之中,强行钩锁住里头潜藏的器灵本源,往外猛地一拽!
案上的横霄破虏矛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悲鸣。
一缕灰白色的雾气,被安槐的阴气硬生生从矛尖处拔了出来。
然而,那雾气实在太淡了。
淡得就像是一根燃尽的线香飘出的最后一缕青烟,在半空中扭曲着、挣扎着,勉强凝聚出一个模糊不清的披甲小人轮廓。
那小人只有巴掌大小,浑身上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连五官都看不真切。
它刚一脱离矛身,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安槐,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如同蚊蚋般的哀鸣。
“噗。”
轻响声中,那个巴掌大的披甲虚影直接溃散开来,化作点点微弱的荧光,倒卷着缩回了焦黑的矛身里。
长矛彻底安静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安槐蹙眉,指尖阴气再吐,又试着勾引了两次。
它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魂,神智早已被彻底打散,虚弱得连被召唤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是再强行往外拽,这最后一丝残魂就会当场崩碎,这根横霄破虏矛也就彻底变成一块毫无灵性的凡铁了。
安槐收回手,静静地站在长案前。
不远处,靳朝拎起小泥炉上的铜壶,提壶冲出一盏热茶。
氤氲的茶香在殿内弥漫开来。
他端着茶盏走到安槐身侧,低声开口:“从周前辈的院子里出来,你就一直不曾展眉。如今这器灵也废了,你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
安槐看着那根黑得像焦炭一样的长矛:“全不对。”
靳朝眉梢微挑,示意她细说。
在旁人看来,周鬼眼法力高强,连夜追击,破阵斩杀了千年老太监,又将器灵打废带回来交差,这前因后果逻辑严密,挑不出半点毛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