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缓缓抬眼,将四周打量一番,方才找回一些自已回到了现实世界的真实感。
可一想到梦里经历的那些,想到梦里的那种真实感,宁远还是控制不住感到割裂。
他扭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还暗沉沉的,一片暗蓝色,远处翻腾出一片暗淡的白光,天色将亮未亮,约莫只有四五点钟。
一低头,自已满身的酒气扑鼻而来。
宁远自已都被熏得打了个喷嚏,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懊恼地使劲搓了搓脸。
他晚上做的那都是什么梦啊,怎么会梦到和乔安安……
那不是冒犯人家姑娘吗?
然而刚想到这,宁远脑海里又控制不住的冒出昨晚半醉间发生的那些事。
他睁眼瞧见怀里的人,那个失控的吻,还有她靠在他眼前说的那些话和不顾一切的模样。
他做了什么呢?他直接睡过去了……
宁远更加深重地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喝了次酒,怎么一切都变得这么失控?
部队里严格管控着,不让喝酒,不让是对的,酒精果然误人。
不过反过来想想,就算当时他还清醒着,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虽然他习惯于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发生的当场解决掉,不给自已留下后患,但……乔安安这件事好像和其他事还不太一样。
就算他当时没有处于醉酒状态,是清醒的,也未必能当场就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和问题解决掉。
情这种东西,是最难掰扯清楚的。
他之前曾经偶然看到过一本谈论情感的书,上面说,在遇到情感之中的难题时,有时候逃避,让情绪冷却一下,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宁远试探地将这个道理套用在自已和乔安安之间的感情上。
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就算现在情绪是冷却一些了,他还是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宿醉之后的头疼加上这些令人头疼的事,让宁远一阵一阵的头皮发紧。
更别提窗外还接连吹进来冷风,更是让人疼得不知该怎么是好。
所有的事情都一团糟,搞得宁远恨不得当场倒回去睡上他一辈子,干脆永永远远的逃避过去算了。
然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逃避是无耻且无用的。
宁远头扎在被子里,不过颓废逃避了片刻,便又不得不重新让自已振作起来,他必须迎难而上地解决这些问题。
趁着乔安安和乔宁宁姐妹俩还没醒,他得好好把事情捋清楚了,起码要有个头绪才行。
宁远下床给自已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又关上了窗子,翻出一颗止疼药吃下去。
虽然止疼药还没见效,但大概是心理作用,宁远感觉舒服了不少。
心静下来了些,宁远开始深入思考自已和乔安安之间的问题。
其实刚刚下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已屋里虽然电灯关了,但桌上还燃着豆大的煤油灯,用玻璃罩子罩着,隐隐约约的亮着,起码会屋里的环境提供了些光亮。
他半夜从身上扯下来的外套和帽子之类的东西,也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边。
那原本空荡荡的水壶和凉水杯里,也都灌满了水。
他刚刚喝的这杯水就是提前放在这里的,喝下去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凉透,带着些许余温。
举目望去,周围干干净净,一片整洁,想都不必想,就知道肯定是乔安安收拾的。
她昨晚不知道在这里陪了他多久。
甚至宁远模糊的记忆里,自已中间好像还爬起来吐了一次,似乎也是她照顾的。
宁远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叹着气使劲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
想的越多,心里的那股负罪感就越是强烈。
不光是因为乔安安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自已心里也过不去。
毕竟他们两个的经历实在差的太大了,他已经活了一辈子,并且上辈子虽然算是早逝,但年纪却也不小了,经历的事情足够多。
而乔安安不过就是个未经世事的年轻小姑娘,如果按照真实的经历来算的话,他颇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宁远越想,太阳穴突突跳的越快,忍不住咬牙暗骂自已。
混蛋宁远,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肖想人家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