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从云拿着一盒药膏推门而入,房间里,梅梅正坐在写字桌前,假装拿着笔正在写字。
她这么大的孩子的伪装是逃不过大人的眼睛的,自以为装得很好,实则漏洞百出。
“还不睡吗?”
盛从云走到书桌前,往写字本上看了两眼,是在写字不错,可心不在焉,好几个字都写错了。
她也没有纠正。
有些错误,是需要梅梅自已去改正的。
梅梅轻轻摇头,“再一小会儿就睡。”
最近盛从云在给她找老师辅导功课,毕竟来年便到了上学的年纪。
可盛从云这个阶层的家庭,大部分孩子从刚出生、到咿呀学语时便是全英文交流,自小就要学习马术击剑、古典乐等等。
与其他人相比,梅梅要差太多了,学习还是要提早抓起来。
盛从云能看出来她的刻苦,但这刻苦又不全是为了梅梅自已。
她打开祛疤膏的盖子,用干净棉签刮出一块,另只手捏着梅梅软嘟嘟的小脸,替她擦拭药膏的动作却很温柔。
边擦边问:“梅梅这么想学会这些,是因为自已感兴趣吗?”
梅梅撒谎时会不自觉垂一下眼睛。
“……是。”
“真的吗?”
盛从云直,“可我怎么觉得你是为了让林瓷夸奖你呢?”
弹琴时,梅梅简直就是攥着一口气在弹,生怕在林瓷面前弹得不好,可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弹得太好,林瓷才不敢将她留在身边了。
“姨姨,我……没有。”梅梅攥着手指,含糊的语气中夹杂着鼻音,带着点羞怯和赌气意味。
“梅梅,我知道你很想让林瓷当你的妈妈,可今天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她有自已的女儿,她和你见过的那个司叔叔以前是夫妻,有过一个女儿……”
“他们很爱她。”
“可她丢了,后来又传出死讯。”
盛从云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眼睛落在那条鲜嫩的疤痕上,心中生出疑问。
这药是医生推荐的,好几万块钱一盒,是治愈疤痕最好的药,涂几次疤痕就会减淡。
可梅梅涂了五六天了,却一天也不见好,真是怪了。
这么想着,衣摆又被梅梅拽了拽,“然后呢?”
盛从云叹了口气,收起了祛疤药,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最近他们查到那个女孩儿可能没死,还把你当成了那个孩子去让了亲子鉴定。”
说到这儿,梅梅眼神闪过亮色,但很快暗下。
看林瓷的反应,就知道结果并不好了。
“他们现在在找那个孩子,你要是真的跟在林姨姨身边,等那个孩子回来了,你要怎么办呢。”
这话虽然残酷,却是事实。
与其到时侯的分别,不如早点把道理告诉她,让她想通。
“什么都不是……”
梅梅呢喃着,声音很轻。
可她本来也没有妄想过什么,她只是想待在姨姨身边,不当女儿,不当人都可以。
哪怕把她当一只小猫小狗都好。
可尽管如此,姨姨都不愿意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