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黑虎山去天涯山,能走的路就那几条,全都有官兵设卡。尤其是靠近天涯村那一段,听说吴昊的人查得极严,连只山鸡飞过去都要看两眼。”
李崇闻,反倒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他拍拍李亮的肩膀,低声道:“你愁什么?我早就替你寻好了路子。
我来黑虎山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天涯村南边的几个村子,找到了一个从天崖山搬下来的老猎户。那人从前常年进山打猎,知道一条极隐蔽的小路,可以绕过官道和村口。
虽然路不好走,马车上不去,但骡马驮运还能勉强通过。只要咱们夜里走,小心一点,天亮前就能摸到天涯山后山。”
李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还有这种路?李叔,你快把路线给我,我这就让人去探查。”
李崇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递到李亮面前。那图纸上用墨线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山路,旁边还标了村庄、河流和林子的位置。
李亮接过去一看,见最上头写着“天涯山后山小道”几个字,下边还注着几处要避开的地方。他越看越兴奋,连忙道:“画得这样清楚,那老猎户倒是实诚人。
有了这张图,咱们就不怕找不到路了。”
李崇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条路虽然能到后山,但沿途有几段紧邻悬崖,一脚踩空就要了命。而且后山那边长年没人走,路上全是荆棘藤蔓,骡马驮着粮食走,必须放慢速度。
你带的人得有足够耐心,不能贪快。不然粮草掉下山去不说,人也得搭进去。”
李亮正色道:“李叔放心,我带出来的弟兄,哪个不是走了多年夜路的。别说是羊肠小道,就是贴着山壁爬,也能爬过去。
我今晚就挑几个机灵的,先按这张图走一趟,把最险的地方摸一摸。若真能通到后山,咱们就定在后天夜里动身。”
李崇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这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还有,你不能直接带大队人马进山。到了天涯山后山,白老旺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你看见点起两堆火,再让人吹三声哨子,就是他们的人到了。没有这些信号,不要贸然交货。最近山上可能有官府的暗探,小心为上。”
李亮把图纸折好,贴身收着,语气认真:“我记住了。这段路我会亲自盯着,粮草绝不会少一粒。”
李崇见他说得郑重,脸上也缓和了几分。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道:“等粮草平安送到,白老旺的人自然会跟你联络。你留几个弟兄在山下接应,不要全数上山。
那黑虎山上的庄子,还得有人守着。等粮草到了天涯山,我们再跟白老旺的人商量动手的日子。”
李亮思索片刻,问道:“李叔,这单买卖,咱们只出粮草,还是也要出人?”
李崇看了他一眼,低声说:“老爷已经应承了白老旺,十天之后共同出兵。等粮草送上去,你带人在黑虎山休整几日,等我消息。
攻打天涯村的时候,你也带上得力的人,跟着白老旺的人一起动手。记住,别逞能。让山贼冲前头,你们从侧面打游击。若是形势不好,就趁早带着人撤下来,别把命丢在那里。”
李亮点了点头,嘴上应着,心里却另有盘算。他跟着耿水森做了这么多年暗路买卖,还从未跟官府的正规军队正面交过手。这一次若真和吴昊的人马碰上,恐怕比想象中要凶险得多。
但李亮也不是胆小之人,他早就想借着这机会证明自己,日后好从耿水森手里拿到更多好处。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崇便让李亮去安排人手。他自己则留在黑虎山庄子里,暗中算着日子。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粮草在后天夜里就能送到天涯山。
再过几天,白老旺的人准备妥当,两拨人就能同时向天涯村发难。只是李崇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寻到的这条后山小路,其实是别人早就布好的一个套。
这张地图,原本就是陆羽故意让人泄露的。
早在围困天涯山之初,陆羽便料到山上的白老旺不会坐以待毙。白老旺缺粮少药,必然要向外求援。
天涯山附近能给他提供大批粮草的势力不多,省城里的耿水森便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陆羽没有急着派人去动耿府,而是让吴昊在几个重点村子里放出风声,说天涯村南边有人知道一条进山的小路,可以避开官兵耳目。
那些看似寻常的村民中,便有人被陆羽安排成了“知情者”。
李崇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很快就被这些人引到了那个所谓的老猎户面前。老猎户确实住在村里,也上过天涯山,只是他口中那条小路,早就被陆羽让人做过手脚。
路还是那条路,但沿途最险的几处地方,已经布下了暗哨和绊绳。只要有人深夜带着骡马经过,暗哨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动静,并飞报天涯村。陆羽并不急着收网。
他要等粮草真正送到天涯山附近,等李亮的大队人马全数进入后山,再命吴昊带兵收口。到那时,不但粮草会被截下,耿水森的镖兵也会被一网打尽。
更妙的是,白老旺的人若出来接应,同样会暴露位置,给官兵可乘之机。
这些布置,李崇不知道,李亮更不知道。他们只当自己得了一条安全的密道,正暗自庆幸。
当天夜里,李亮亲自带着七八个精干弟兄,骑了快马,从黑虎山出发,往南边那个小村赶去。按着李崇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个老猎户。
老猎户早已收了好处,见他们来了,也不多问,带着他们摸黑进山,把那条小路的大致走向指给李亮看。
虽然夜里看得不甚清楚,但借着火把,李亮能看出这条路确实很少有人经过,地面杂草丛生,许多地方只能容一匹骡马侧身通过。
这条路上的几个陡坡和急弯,与地图上标注的大致吻合。
李亮看过后,心里有了数。他给了老猎户几两银子,又让人把他送回村口,随后带着手下顺着原路返回。回到黑虎山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顾不上歇息,连夜把人叫起来,开始分派押送粮草的事。李崇也被他吵醒,披着衣服站在院中,皱眉道:“你这一来一回,路可看得清楚?”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