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床上?”祁烬问她。
“你该吃药了。”
“……哼。”
祁烬凉凉的指尖捏她脸颊。
药有安神的作用,他喝过后,很快又沉沉睡去。
……
日光已爬满半个庭院。
沈云初从袖子摸出一枚小玉坠,指尖抚过上面磨损的纹路,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经过庭院中央那株半枯的石榴树时,她驻足仰望。
枯枝嶙峋,毫无春意。
但她却仿佛看见多年以前,也有个女子站在这里,伸手接住一朵坠下的榴花。那画面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蒙尘的纱。
她偏头想得出神,琥珀已经带着影子送来的密信前来。
琥珀迟疑道:“您既然知道,为何不让王爷出面平息……”
沈云初道:“他们就是要逼他出手。”
此时,青竹一身玄色劲装,疾步穿过庭院,衣袂带起凛冽的风。他行至沈云初身侧,低声禀告:“王妃,禁军往这边来了,约莫百余人,领头的是禁军左统领!”
沈云初指尖一顿,那枚小玉坠已被焐得温热。
她拢入袖中,神色未变。
青玄紧跟其后,问道:“王爷呢?”
“药劲上来,刚睡着。”琥珀担忧道。
沈云初目光掠过院墙,望向府门方向。隐约已能听见甲胄碰撞的冷硬声响,由远及近。
“你二人留下,守着王爷。”她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更不许退。”
青玄皱眉:“但是……”
沈云初淡淡一瞥,青玄和青竹齐齐拱手领命行事。
琥珀早已面色发白,却仍咬唇跟上沈云初的步伐。墨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侧,三人一同朝府门走去。
行至门廊,苏笙不知何时已候在此处,脸色比晨间更冷:“王妃,王爷他……当真只是服药歇息?”
“王爷若有不测,我纵是粉身碎骨……”
话未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截断了她。
孙嬷嬷自廊柱后转出,冷冷瞥向苏笙:“苏姑娘这话,是说王爷下药害王爷?”她往前一步,气势竟压过苏笙三分,“王爷若不想死,此刻就该老老实实躺着,而不是起来与人废话。”
她顿了顿,“倒是你,这般急着探听内院动静,究竟是忧心王爷,还是别有用心?”
苏笙脸色一白,还想辩驳,沈云初却已抬手,止住了话头。
“够了。”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紧闭的府门上。门外,铁甲摩擦声已至阶前。
“开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府门缓缓开启。
门外天光已被乌云遮挡,黑压压的铁骑银甲泛着寒光。为首将领策马而出,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锁在沈云初身上,声音洪亮:“摄政王妃!陛下有旨,请王爷即刻入宫觐见!”
马蹄踏碎门前积雪,溅起一片冰泥。
沈云初立于门内,身影单薄,却站得笔直。身后是静谧的深宅,身前是肃杀的铁甲。
寒风卷起她衣袂,袖中小玉坠硌着掌心,她一步不退。
马车上,裴庭宴掀开窗帘,目光定定地看向沈云初。
他说过她会后悔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