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们就是这样在青玄和青竹眼皮底下藏小秘密的。
青竹……会看到吗?
翌日傍晚。
裴庭甯没有来。
沈云初被允许在后院透气。
她坐在石榴树下的藤椅上,一个婆子在廊下打盹,发出均匀的鼾声。她微微侧过身,把袖中的另一封信塞进石榴树下的墙洞里。墙洞很深,是她前几日趁人不备挖出来的。
做完这些,她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那是青竹的信号。
他还活着,他肯定也看到琥珀的尸体了……
裴庭甯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新熬的药膳。他在床沿坐下,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咽了。
“青竹还活着。”他忽然开口。
沈云初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毁容了,瘸了一条腿,但还活着。”裴庭甯的声音很轻,“你以为让他在城西破庙里藏了那么久,我会不知道?”
沈云初厌恶地看着他。
“我没有动他。”裴庭甯舀起第二勺药,递到她嘴边,“你想让他带消息出去,我让你带。你想让祁烬的血脉活着,我也让你生。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他抬起眼,看着她。
“你身边连个亲信都没有了。琥珀死了,青竹废了,你还能倚仗谁?沈云初,不要再跟我耍心思。”
沈云初垂下眼帘,张嘴咽下了那勺药。
“我没耍心思。”她淡声说,“不把孩子送走,你还想当后爹不成?”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空洞。
“有何不可?”他反问。
沈云初低头不语。
裴庭甯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边。那是一对瓷娃娃,一男一女,釉色温润,眉眼画得极精细。
两个娃娃手牵着手,是定情信物。
沈云初低头看着那对瓷娃娃,手指慢慢伸过去,捏起那只穿红裙的女娃娃。她盯着看了片刻,忽然抬手,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裴庭甯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沈云初已经又捏起了那只男娃娃,同样摔在地上,摔得比方才更用力。碎瓷溅上了他的衣摆,又滚落在地砖上。
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真有意思,我玩你、或者你玩我,以后就这样了!但是,放过娉婷!”
裴庭甯唇角的弧度僵住了。
不管妥协多少次,都不能博她一笑,沈云初永远对他冰冷淡漠。
他已经寻她好久,当见到摄政王妃时惊鸿一瞥,再确认她是救命恩人时沉沦。
沈云初见他眼神渗人,冷冷道:“请你离开。”
“这是侯府。”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瓷,过了很久,才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碎瓷的边缘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血渗出来,沾在白瓷上。他没有在意,把碎瓷拢进帕子里,包好了,放进袖中。
“不喜欢就再摔了。”他说,“回头我再寻旁的给你。”
沈云初别过脸去,不看他。
装什么情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