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发来的最后一份电报。

“沉船作业全部完成，水雷布设完毕，封锁线已形成。目测江面主航道全部阻塞，日军大型舰艇无法通过。另：汉口日军第十一战队昨夜已撤离，正在顺流而下。”

“铁锤，明天凌晨五点，准时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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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江阴封锁线提前合拢的消息还没传开。

汉口码头那边，日本海军第十一战队的十三艘舰艇趁着夜色顺流而下，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被江风吹散，混在夜雾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八重山号的舰桥上，佐藤大佐一直站在罗经旁，看着两岸偶尔闪过的灯火。他手下的参谋凑过来低声说：“天亮之前能到江阴，只要过了那段窄口子，后面就安全了。”

佐藤没有回答。他知道江阴是长江下游最窄的江段，主航道不过一千六百米宽，两岸还有要塞炮台。如果中国人在那里动了手脚，这一夜就是生死关。

凌晨四点，舰队驶近江阴。前方的瞭望哨忽然喊了一声：“江面有东西！”

佐藤举起望远镜。晨曦初露的江面上，一串黑乎乎的东西横亘在主航道上，钢梁、铁轨、沉船的桅杆，还有密密麻麻的水雷。

他看了几秒，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表情，只对参谋长说了一句：“转头，回汉口。”

参谋长愣了一下：“回汉口？那……”

“回汉口。”佐藤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江阴封了。我们过不去。”

舰队在江心缓缓掉头。晨光从东边漫上来，照在八重山号的甲板上。佐藤站在舰桥上，望着那条横在江面上的铁索阵，心里清楚，这些船很可能再也出不了长江了。

上海，虹口。

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里，司令官大川内传七少将把刚收到的电报往桌上一摔，脸色铁青。

“江阴封了？什么时候的事？”

旁边的参谋说：“昨夜，提前了。南京那边放话说十二号动工，实际上十号就沉完了。”

大川内没有说话。他把电报捡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走到墙上挂的上海市区地图前。地图上标着日军陆战队的防线。

从虹口到杨树浦，沿着黄浦江一字排开。司令部、公大纱厂、汇山码头，三个核心据点像三颗钉子钉在江边。每个据点都修了钢筋混凝土工事，仓库里囤了弹药和粮食，街道上预设了机枪阵地和路障。

在这些据点之间，陆战队的兵力分布是这样的：司令部周围约两千人，公大纱厂和汇山码头各有一千多人，其余分散在租界各处的哨所和小队，加起来总共有五千多人。五千多人说少不少，但大川内清楚，真要跟中国军队打一场巷战，这点人根本不够用。

他转过身，对参谋长说：“命令各据点收拢，把外围的小队全部撤回主阵地。汇山码头和公大纱厂要重点守，不能让中国人切断我们跟舰队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