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院这地方,我头一回来。
精神病院嘛,自然是大家调笑的对象,比如说谁要是犯糊涂了,就说把他送到六院去,谁要是办了点挺二逼的事儿,就说他是六院出来的。
以往这里是真的住了一批“精神有问题的人”,但是这会儿真正的“精神病都被关进了东院区”,剩余的其他病房乃至办公室都被那些想自杀的人给住满了,这里有很多警察和带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看着以应对突发情况。
都教授在那边已经开始了忙活。
都教授那边已经忙活开了。五个萨满穿着五颜六色的韩服,在长桌前站成一排,为首的巫女手里举着一面小鼓,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
我听不懂韩语,可那调子听着又尖又细,直往人脑仁里钻。
“这能管用?”李广凑过来,一脸嫌弃的道。
“不好说。”我道。
“小远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目中无人的你了。”李广笑了笑道。
“那是因为接触的多了,才发现任何法门能够流传下来,都有它的道理,萨满这一套请神附体的把戏,本质上跟郭长兴唱鬼戏、跟我在张家营让金耀祖上身吓人,逻辑是相通的——以特定仪式把某种力量引到人身上,或驱邪,或治病。只不过萨满请的是他们的神,我用的是我的香。”我道。
他们跳萨满对准的是整栋楼,我站在边上默默的看着,只见那些女萨满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嘴里唱着的调调也越来越快,而都教授则是跪了下来,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假人”,手中拿着一把骨刀,一直在默念着什么,他们这样搞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却很容易让人陷进去——这就是仪式的魅力,人们为什么总是说生活要有仪式感,为什么道家的科仪服装礼乐都要搞的标准有礼制,为什么昨天的游神要有那么多的人壮声势,就是因为这种仪式感隆重的东西会让人潜移默化的认为他们是真的,他们真的代表着神或者请来了神。
“万法同源殊途同归。”我轻声说道。
“远哥,你说啥?”李广问道。
“没什么。”
我的话刚落音,那女萨满敲着的鼓破了,她们的七窍开始往外流血,都教授的脸上青筋暴露,而他却是咬牙抓起了骨刀想要朝着那个假人刺去,结果刀刺到一半,都教授的眼睛忽然变成了黑色,他的手调转了一个方向,那骨刀竟然对准了他自己的心窝就刺了过去。
我对这个都教授的印象并不算差,起码他在我面前一直保持着谦逊的样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很年轻,跟我一样都算是比较年轻的从业者,我立马冲了过去,道炁运转在我的手指之上,我直接伸手一点点在了他的眉心,另一只手则是抓住了他的手,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一双眼睛里面的黑色无比浓郁。
欧阳孝林和李广也是冲了过来,李广直接骂道:“你他娘的驱邪呢,怎么驱到一半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