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嗓音带着哽咽,又猛地用力挣开萧太师的手,张开胳膊,奔向阿妩。
母子相拥,小人儿埋在她颈间放声大哭。
阿妩轻轻拍着怀中孩子的后背:“娘亲来了,别怕。”
萧太师缓步上前,对着阿妩深深一揖,礼数端方沉稳。
阿妩抬眸,轻声道谢:“多谢太师,肯将欢儿送来见我。”
萧太师温和颔首:“娘娘不必谢臣,如今陛下御驾亲征,前线战况未定,太子身居东宫,仅凭贤贵妃难以周全。
臣思索一夜,陛下归来前,太子还是暂留宫外安全。”
“宫里如何安排?”阿妩问。
“臣已寻得一名身形容貌皆与殿下相似的孩童,悄悄送入宫中,安置在贤贵妃身侧。
有贤贵妃在宫中遮掩,消息半点也泄露不出”
闻,阿妩点头。
将人带到,萧太师也不再久留。
只留那一群侍卫隐在庄子外围暗中值守。
小院里静了下来,欢儿仍紧紧环着阿妩的脖颈,泪痕还凝在长长的睫毛上,脸埋在她肩窝,不肯松开半分。
方才一场大哭耗光了他力气,却又不敢睡,时不时抬起小手,摸一摸阿妩的脸颊,一遍一遍确认眼前人不是幻梦。
那模样让阿妩几次心酸地落泪。
抱他进了屋,漫漫牵着小奶狗凑过来,想邀他一同玩耍,欢儿也不理。
这般寸步不离,足足持续了两日,欢儿心底的惶恐才慢慢散去。
白日里不再死死挂在她身上,改为挨着她的腿坐下,手里捏一根狗尾草,逗弄脚边打转的小奶狗。
玩一阵,便抬眼望一望阿妩,只要阿妩稍一动身,他便立刻抬眸确认,看见娘亲还在原处,才肯放下心继续嬉闹。
到了夜里就寝,欢儿要手里攥住她一片衣角,才肯阖上双眼。
夜半时常会梦魇惊醒,迷迷糊糊地哭着喊娘。
阿妩抱着他,一次次拍抚他的后背,等孩子呼吸渐稳,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静静端详他眉眼,心底又暖又酸。
又过数日,欢儿彻底卸下了所有不安。
他会早早爬起来,拉着阿妩一同到院子里捡拾金黄的银杏落叶。
采了院角的小野花,便快步跑回来,举到阿妩面前,仰着小脸等她夸赞。
吃饭时,会把糕饼掰下一半,小心递到阿妩手边。
春枝与赵濯日日看在眼里,私下里常他乖巧懂事,性子温,半点都不随他那暴戾偏执的父皇。
直到那日,桉儿来了庄子。
十六岁的小子,像个孩子一般,红着眼睛抱着阿妩哭。
阿妩问他怎么了?
他说好多年不见她,想她了。
院中正在玩耍的欢儿,听见他唤阿妩母亲,那温性子刹那褪去得干干净净。
一旁乖乖蜷着的小奶狗不知哪里惹了他,被他一脚狠狠踢开,无辜站在旁边的漫漫也被他狠狠推倒。
桉儿走后,阿妩训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