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着身子,眼圈通红。
到了晚饭时,唯独他赌气蹲在院角,不肯进屋,
那一生气就赌气不吃饭,半点不肯低头的样子,同他那位亲爹一模一样,
最后还是阿妩心软,不忍看他孤零零蹲在冷风里,温声软语哄他。
顺了他的心意,他这才进了屋。
只是,桉儿来过之后,阿妩常常独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山林默然出神。
在春枝的追问下,她才低声说。
不放心桉儿,记得他上一次抱着她哭,还是在他娘的葬礼上。
春枝安慰她不要多想,就是孩子几年没见她,想得紧了。
时间一晃步入十一月,京都的冬来得早,庄子的地面一早便覆上一层薄薄白霜。
清晨起身,阿妩给欢儿裹上棉小袄,外头又罩了件锦缎外衫,束了红发带。
孩子生得本就好看,稍一收拾,便粉雕玉琢。
母子二人穿了同色的月白棉袄,远远望去,一派温软。
今日,他们要动身前往吴宅。
先前因小舒的婚事,吴羡没陪同阿妩一同回京,待婚事一落定,他便赶赴京都。
阿妩牵着欢儿的手踏出屋门,春枝抱着阿宁立在门边相送,轻声叮嘱:“住些日子再回来。”
院门外早已停妥吴家备好的马车,阿妩颔首作别,车帘落下,车轮缓缓滚动。
从近郊庄子驶入京都城内,马车足足行了一个多时辰。
待车轮碾入城内长街时,沿街挂满喜庆红绸,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路人驻足欢呼,奔走相告的喊声灌满了整条长街。
“大捷!北疆大捷!”
“陛下御驾亲征,大破西狄与北疆联军,连复三城,全胜归来。”
“圣上万岁····”
积压数月的战事恐慌,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马车行在喧闹长街,隔着厚重车帘,依旧能清晰听见百姓们的欢颂。
阿妩坐在车厢之中,指尖悄然收紧。
赢了,回来了。
她看着坐在怀里的欢儿,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覆上一层沉沉的愁绪。
欢儿不懂成年人的万般纠葛,清澈的眼眸骤然亮起,扒着马车窗沿,睁大了眼睛。
“父皇赢了,我父皇打胜仗了!”
“娘亲,父皇好厉害,他要回来了。”
小人儿止不住地雀跃,满心满眼,都是对父皇归来的欣喜与期待。
他回来了,魏静贤也该是回来了。
这些日子,赵濯代她往魏府跑了两趟,始终是魏静贤未归。
马车穿过喧闹长街,阿妩临时吩咐车夫:“先去魏府看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