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深处,风雪凄寒,林木萧瑟。
深山营地之内,一片狼藉混乱。
昔日被范文程收拢聚拢的八旗残兵,此刻人心崩散、互相猜忌、争吵不休。
一边是不愿出山乱世、执意固守山门的守山女真部族。
一边是走投无路、妄图借势翻盘的满清残寇。
两股勉强拼凑的势力,彻底决裂、互不信任,内讧蔓延整片营地,乱象丛生,再无半分战力可。
营地正中,范文程独立风雪之中。
一身长衫落满白雪,面色惨白,眼底数十年的算计、野心、筹谋,尽数化作彻骨绝望。
他立于原地,静静听着外围越来越近的明军行军脚步声。
整齐沉稳、步步逼近,如同催命钟声,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法正的算计、朝堂的博弈、关外的布局、蛰伏的后手。
他穷尽一生智计辅佐满清,颠覆大明、搅动乱世,一辈子投机钻营、步步筹谋。
从辅佐皇太极、多尔衮争霸天下,到满清覆灭后千里北逃、蛰伏深山、妄图唤醒隐族逆势翻盘。
他赌尽毕生,压上所有,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范文程低声苦笑,声音沙哑凄凉:
“我算计一生,算朝堂、算战局、算人心、算大势。”
“以为借百年隐族残力,尚可盘活死棋、再争一世江山。殊不知……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
“满清气数已尽,大明中兴已定。我步步筹谋,终究只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四面楚歌,无路可逃。
残兵内乱、部族反目、明军合围。
穷尽一生博弈,最终落得穷途末路、孑然一身的绝境。
他所有野心筹谋,尽数覆灭于这片长白山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深山山门之外。
守山女真的族人纷纷驻足林海,手持祖传弓刃,遥遥望着稳步推进的大明王师。
百年以来,他们隐居长白极北,不臣明、不附清,隔绝乱世、固守山门,世代只求山林安稳、部族存续。
他们畏惧战火、厌倦纷争,方才与范文程残兵决裂,便是不愿卷入乱世杀伐。
可当他们亲眼看见明军阵型严整、军纪肃然,沿途不扰山林、不欺族人、不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