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劳作

雪团啃食苜蓿草的窸窣声，像细密的针脚，缝补着清晨的宁静。叶心心蹲在廊下，看着小羊羔粉嫩的舌头卷住草叶，突然想起卓玛昨天说的话——牧场的母羊生了双胞胎，小家伙们怯生生的，总躲在母羊身后不肯出来。

“叶老师要去牧场吗？”卓玛抱着个竹篮从帐后走来，篮子里装着刚挤的羊奶，还冒着热气，“阿爸说今天天气好，正好去看看那两只小羊羔。”

叶心心的指尖在雪团背上轻轻摩挲，心里泛起一丝向往。自格桑家回来后，她虽不再整日闷在帐里，却也鲜少涉足庄园之外的地方。牧场的青草香，羊群的咩咩声，那些鲜活的气息，像久违的老朋友，在记忆里轻轻挠着她的心。

“想去看看。”她站起身，拍了拍藏袍上的草屑，“还能帮你喂喂羊。”

卓玛的眼睛瞬间亮了，辫梢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轻快地跳动：“太好了！母羊这几日奶水少，我正愁喂不过来呢！”

两人刚走到庄园门口，就撞见次仁牵着马从外面回来。看到她们，次仁勒住缰绳，目光在叶心心身上顿了顿，轻声道：“丹增在牧场，让我回来取些东西。”

叶心心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他也在牧场？不知为何，想起要在那里遇见他，她的脸颊竟有些发烫。

“我们也是去牧场，”卓玛抢着说道，“叶老师想帮我喂小羊羔。”

次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些，牧场的露水还没干。”

通往牧场的路铺着细碎石子，两旁的格桑花已经开败，只剩下干枯的花茎在风中摇曳。雪团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小蹄子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在为她们伴奏。

“叶老师，你看那边！”卓玛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坡，那里有一群黑白相间的牦牛，像撒在绿毯上的棋子，“那是丹增叔叔的牦牛群，他说要让它们多吃些草，冬天才有力气御寒。”

叶心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山坡上，穿着深蓝色的藏袍，手里拿着根牧鞭，正望着远方的雪山。风扬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孤独的旗帜。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转过身，远远地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叶心心像被烫到似的移开了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丹增叔叔看到我们了！”卓玛兴奋地挥手，拉着叶心心快步往牧场的羊圈走去。

羊圈用粗木栅栏围起来，里面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羊，白色的羊群像朵巨大的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几只刚出生的小羊羔依偎在母羊身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母亲的肚皮，模样乖巧得紧。

“就是那两只！”卓玛指着角落里两只更小的羊羔，它们的毛是浅浅的棕色，正怯生生地躲在一只母羊身后，“它们的妈妈昨天生了病，奶水不够，得用羊奶喂。”

叶心心接过卓玛递来的木勺和羊奶，小心翼翼地走到羊羔身边。小家伙们似乎有些怕生，往后缩了缩，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别怕，我给你们送吃的来了。”她放柔了声音，用木勺舀了些羊奶，慢慢递到它们嘴边。

羊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起来。温热的羊奶沾在它们的鼻尖上，像撒了层碎钻，看得叶心心心里软软的。

卓玛在一旁笑着说：“叶老师真厉害，它们昨天连我喂的都不肯吃呢！”

叶心心笑了笑，刚想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栅栏外站着一个人。是丹增。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那根牧鞭，目光落在她喂羊的动作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和，像被阳光融化的雪。

看到他，叶心心的动作莫名一僵，木勺里的羊奶差点洒出来。他怎么一直站在那里？是在看她，还是在看羊群？

“丹增叔叔，你看叶老师多厉害！”卓玛倒是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气氛，兴奋地跑过去拉他的胳膊，“小羊羔肯吃她喂的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