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的目光从叶心心身上移开，落在卓玛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嗯，叶老师很细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叶心心耳朵里。她的脸颊更烫了，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喂羊羔，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接下来的时间里，叶心心一边喂羊，一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栅栏外，像一座沉默的山，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丹增叔叔，你怎么不去忙呀？”卓玛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仰着小脸问他。

丹增的目光闪了闪，淡淡道：“没事，看看你们。”

叶心心的心轻轻沉了一下。他果然是在看着她。是不放心她吗？还是觉得她笨手笨脚，怕她把小羊羔弄伤了？

喂完最后一只羊羔，叶心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奶渍，对卓玛说：“我们回去吧，雪团该饿了。”

她刻意避开了丹增的目光，转身就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等等。”

叶心心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露水重，”他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擦擦手。”

叶心心看着那条绣着格桑花的手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声道：“谢谢。”

她低着头擦手，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发顶，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羊奶的香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脂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以后想来牧场，跟我说一声。”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让次仁陪你过来，路不好走。”

叶心心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是在关心她，还是在变相地监视她？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有一种真诚的关切，像山涧的清泉，清澈见底。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丹增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浅浅的涟漪。

往回走的路上，雪团依旧跟在她们身后，小蹄子嗒嗒地响。叶心心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不远不近，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又有些莫名的慌乱。

她知道，丹增的心里，或许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他的关心，像牧场的青草，沉默而执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生长。

而丹增站在原地，看着叶心心和卓玛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到牧场。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胀胀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反常，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偷偷地看着喜欢的人，却又不敢靠近。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看到她温柔地喂着小羊羔，看到她脸上柔和的笑意，他就不想移开目光。

或许，这样远远地看着，也挺好。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吹动了他的衣角，也吹动了他心里那根名为“叶心心”的弦，发出温柔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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