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心抱着暖手炉，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到心底。她知道，这些大约都是他昨夜特意吩咐的。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温柔的话，却总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关怀着。

马队行到学校附近时，远远就看到一群孩子候在路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袍，小脸蛋冻得通红，却个个仰着脖子张望，像一群等待喂食的小雀。看到叶心心的身影，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欢呼着奔过来，像扑向阳光的向日葵。

“叶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格桑跑得最快，小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扑到她马前，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叶心心翻身下马，蹲下身抱住格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老师怎么会不回来？”她揉了揉孩子的头，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孩子们，“老师答应过你们，要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教你们算算术，还要教你们唱汉地的歌谣。”

孩子们的欢呼声更大了，簇拥着她往校舍走去。修缮过的校舍果然暖和了许多，新垒的火塘里燃着松木，噼啪作响，墙壁上还贴着孩子们自己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底下，站着个扎着辫子的女子，想必是他们想象中的自己。

叶心心打开教案，看着孩子们认真的脸庞，听着他们用稚嫩的声音跟着她读“人之初，性本善”，心里那片因被禁锢而生的阴霾，仿佛被阳光驱散了。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简单，纯粹，被需要，被爱着。

次仁没有走进校舍，只是牵着马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目光始终落在校舍门口。叶心心知道，他是在履行丹增的吩咐，也是在默默守护着她的安宁。

午后休息时，叶心心走出校舍，看到次仁正将丹增送来的棉袍分发给孩子们。孩子们穿上崭新的棉袍，蹦蹦跳跳地转圈，像一群快乐的小绵羊，次仁站在中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像个温柔的兄长。

“次仁哥，替我谢谢丹增。”叶心心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次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这是应该的。还说要是你觉得校舍哪里不好，就让我告诉他，他再让人来修。”

叶心心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丹增允许她回来教书，不仅仅是成全她，也是在一点点放下自己的掌控，学着用她能接受的方式靠近。

放学时分，夕阳将草原染成金红色，孩子们穿着新棉袍，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跟她道别，格桑还偷偷塞给她一把晒干的格桑花，说是在牧场边采的，送给叶老师。

叶心心将花别在衣襟上，跟着次仁往庄园走。马背上的暖手炉依旧温热，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谣。

她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校舍，那里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像草原上的一颗星。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将重新有了色彩，而这色彩里，也悄悄染上了丹增的影子。

而此刻的庄园里，丹增正站在廊下，望着通往学校的路。次仁派来的人说，叶老师在学校很开心，孩子们也很喜欢她，他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或许，这样也很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让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而他，就在不远处守着，像守护着草原上最珍贵的格桑花。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而温柔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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