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回头看她，眼底的冰意瞬间融化了几分，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可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叶心心曾经的牵挂，是他最大的威胁，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

卓玛和孩子们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扎西悄悄拉了拉卓玛的衣角，小声问：“卓玛姐，那个人是谁呀？为什么丹增叔叔看起来很生气？”

卓玛摇了摇头，她觉得那个男人看叶老师的眼神，和丹增叔叔很像，都是带着满满的在意。

“心心，我们能单独谈谈吗？”陈阳看着叶心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就几句话。”

叶心心犹豫了。她知道自己该和陈阳谈谈，了却过去的牵挂，可看着身边丹增紧绷的神情，她又有些不忍。丹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腕，声音恢复了些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在这里等你。”

他没有阻止，却用“等你”两个字，悄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会离开，也不会让她轻易走掉。

叶心心点了点头，跟着陈阳往不远处的山坡走去。雪水在脚下汇成小水洼，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有风拂过草叶的声音。

走到山坡顶端，陈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叶心心，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心心，你好像变了。”

“变了？”叶心心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哪里变了？”

“你眼里的光不一样了，”陈阳轻声说，“以前你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期待，有依赖。现在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被草原的阳光晒暖了，软乎乎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丹增身上——那个男人正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她，像一尊守护的石像，“是因为他吗？”

叶心心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她想起自己刚到草原时的期待，想起被丹增囚禁时的愤怒，想起那些在他笨拙守护下渐渐融化的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却也有些慌乱。

“我以为你会等我，”陈阳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以为那时你会跟我走。”

叶心心的心猛地一疼，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那些反复摩挲的信笺，想起自己曾经坚定的等待。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看着陈阳，看着这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的人，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陈阳，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想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接她走，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丹增依旧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奶白色围巾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没有靠近，却也没有离开，只是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紧紧追随着叶心心的身影。他知道自己该相信她，可心里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叶心心织围巾时发红的指尖，想起她给孩子们上课的温柔模样，想起她在佛前许愿“家人平安”时的虔诚，想起她对他说“我不走了”时的平静。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风渐渐大了些，吹得草叶沙沙作响。叶心心看着陈阳，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失落，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陈阳这次来，或许不是为了接她走。

“陈阳，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阳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心心，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叶心心回头，看到丹增正弯腰，帮扎西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风车，动作难得的温柔。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他脖子上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映得格外清晰。

叶心心的心里突然一暖，再回头看向陈阳时，眼神里多了些坚定。她知道，无论陈阳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她的心境，早已不是从前那般模样了。

陈阳看着她的眼神变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有些东西，或许从他迟迟没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

山坡上的风依旧吹着，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叶心心和陈阳站在原地，沉默着，各自怀揣着复杂的心事。不远处的丹增，依旧像一尊守护的石像，目光紧紧锁着叶心心，等待着她的回头。

春日的草原，阳光正好，却没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将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