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终于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玛尼堆的石头上,溅起细小的尘。他握紧手里的弯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次仁,我会的,我会照顾好庄园,照顾好孩子们,我还会为你报仇。洛桑欠你的,我会让他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叶心心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她却握得很紧,像在给他传递力量。“他会走得安稳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雄鹰会把他的灵魂,带到雪山上去。”
丹增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些雄鹰——它们正围绕着天葬台,完成着自然的轮回。风里的经幡还在飘,巴图爷爷的经声还在响,草原的雾渐渐散了些,一缕残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给天葬台镀上一层惨淡的金红,像撒在地上的血。
仪式结束时,雄鹰已经带着次仁的灵魂,飞向了雪山。天葬师收拾好工具,对丹增说:“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牵挂。”说完,便背着布包,沿着坡下的小路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草木深处。
牧民们开始下山,脚步很轻,没人说话。格桑突然拉着卓玛的手,小声问:“卓玛姐姐,次仁叔叔是不是变成雄鹰,飞走了?”
卓玛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带着颤:“是呀,他变成雄鹰,去守护草原了。以后我们看到雄鹰,就像看到次仁叔叔一样。”
扎西攥紧手里的木羊,用力点头:“那我以后要好好放羊,不让次仁叔叔担心。”
丹增听到孩子们的话,心里的痛又深了些。他走到次仁的枣红马身边,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马低低地嘶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他轻声说,“次仁不在了,我替他照顾你。”
叶心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次仁的死,像一道疤,刻在了丹增的心上,也刻在了庄园所有人的心上。
次仁的行踪,这么快传到洛桑那边,定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那个害死次仁的凶手在作祟,他还藏在他们身边,像一颗埋在草原上的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格日勒走在队伍的最后,手里的经幡被风吹得乱了。她看着丹增的背影,看着叶心心握着他的手,心里的愧疚像野草一样疯长。她知道,自己犯下的错,再也无法弥补;次仁的死,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她的心上,提醒她曾经的残忍和贪婪。
残阳渐渐沉了下去,把草原染成一片暗红。送葬的队伍走在回家的路上,经幡的碎响混着风的呜咽,像一首悲伤的歌。丹增走在最前面,脊背依旧挺直,手里握着次仁的弯刀,眼底的悲伤已经被冰冷的坚定取代——他要找出内鬼,为次仁报仇,这是他对逝者的承诺,也是他对草原的责任。
而远处的雪山,在残阳的余晖里,泛着圣洁的光。雄鹰的唳鸣声从天际传来,像是在回应着这片草原的悲伤,也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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