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擒狼
夏牧场的风带着秋草的枯香,吹过丹增的藏袍下摆。他站在峡谷口的岩石上,手里捏着那张以格日勒名义写的假信——字迹是叶心心仿的,刻意模仿了格日勒之前的潦草笔锋,上面写着:“丹增已取到防御图,今日未时从夏牧场返回,仅带一名牧民,骑次仁的枣红马,路线走鹰嘴峡谷,此谷狭窄,可一举擒获。”
风里飘着经幡的碎响,是从次仁的天葬台方向传来的。丹增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雪山,峰顶的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次仁平静的眼神。他握紧假信,指节泛白——次仁,今天我要让他为你,为所有被他伤害的牧民,付出该有的代价。
“都准备好了?”叶心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件素色的藏袍,腰间系着次仁留下的牛皮腰带,上面挂着一把小巧的铜刀,是用来割断套马绳的。她的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被风吹起,眼神却沉静得像峡谷里的水。
丹增点头,目光扫过峡谷两侧的灌木丛。十几个牧民埋伏在那里,手里握着弓箭和套马绳,箭尖涂了麻药——不是致命的,却能让马贼瞬间失去力气。次仁的枣红马被拴在峡谷深处的枯树下,马的鬃毛梳理得整齐,却故意让它的缰绳松了些,像在等主人回来。
“洛桑会亲自来吗?”叶心心轻声问,指尖拂过腰间的铜刀,那是次仁生前最珍爱的工具,现在成了他们擒敌的武器。
“会的。”丹增的声音沉得像峡谷里的石,“防御图对他太重要,他想抢图,更想趁机杀我。格日勒之前的消息从没错过,他不会怀疑。”他顿了顿,补充道,“疤脸被我们扣在帐房,洛桑没了眼线,只能信这封信。”
叶心心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缰的痕迹,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怕,是想起了次仁。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像在传递力量:“我们会赢的,次仁在看着。”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未时快到了。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带着马贼特有的嚣张——他们的马蹄踏得很重,像在炫耀武力。丹增和叶心心迅速躲到岩石后,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洛桑骑着一匹黑马,带着十几个马贼,正往峡谷里走。
洛桑穿着件暗红色的绸缎长袍,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狰狞的刀疤。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鞘上的狼头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都打起精神!”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不耐烦,“丹增那小子就两个人,别让他跑了!”
马贼们应和着,笑声在峡谷里回荡,像狼嚎。他们走进峡谷深处,看到了拴在枯树下的枣红马,马抬起头,对着他们嘶鸣了一声,像是在警告,却被洛桑当成了害怕。“看,那就是次仁的马!丹增肯定就在附近!”
他翻身下马,刚要靠近枣红马,突然听到一阵箭响——“咻咻咻”,十几支涂了麻药的箭从灌木丛里射出,精准地射中了马贼的胳膊和腿。马贼们惨叫着倒下,手里的弯刀“哐当”落地,身体很快失去了力气,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好!有埋伏!”洛桑大惊,拔刀就要反抗,却看到丹增从岩石后走出来,手里握着次仁的弯刀,刀鞘上的松木纹理在阳光下,像一道醒目的疤。
“洛桑,你跑不了了。”丹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死死盯着他,像在看一头垂死的狼。
洛桑看着周围埋伏的牧民,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马贼,知道自己中计了。他却不肯认输,举着弯刀冲向丹增:“丹增!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丹增侧身躲开,弯刀出鞘,刀光闪过,精准地打在洛桑的手腕上。洛桑惨叫一声,弯刀掉在地上,手腕瞬间麻了。丹增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你害死次仁,抢我牧场,伤我牧民,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去?”
洛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头,却还在冷笑:“你敢杀我?我可是土司,镇上的官员都要让我三分!你杀了我,没好果子吃!”
丹增的脚用力踩了踩,洛桑疼得惨叫起来。叶心心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丹增的胳膊:“别脏了你的手,次仁不想看到你这样。”
丹增的身体僵了一下,看着叶心心眼底的平静,想起次仁生前总说“草原的规矩是护着家人,不是乱杀”,他缓缓松开脚,却依旧盯着洛桑,声音坚定:“我不杀你,杀了你,倒是便宜你了。次仁的仇,牧民的伤,不该用你的命来抵,该用规矩来判。”
洛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丹增会这么说。他以为丹增会像草原上的狼一样,一口咬断他的喉咙,却没想到,这个被他逼到绝境的男人,竟然还想着“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