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怀孕
草原的风裹着雪粒的清寒,扑在车玻璃上时,叶心心正靠在丹增肩头打盹。皮卡车碾过结了薄霜的土径,窗外的景色从南方小城的青瓦白墙,变成了熟悉的绿毯——秋末的草原还没完全褪尽颜色,芨芨草泛着浅黄,沙棘果缀在枝头,像一串串火红的珠子,是丹增特意绕路摘的,说给她开胃。
“快到了。”丹增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带着草原风的凉,却很快被她的温度焐热。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影,是在小城熬夜收拾行李熬出来的,心里泛起一阵疼——从下了飞机,这一路走了三天,她总说不累,却在车后座偷偷蜷着睡了好几回。
叶心心睁开眼,窗外已经能看到庄园的经幡,蓝白红绿黄的色块在风里飘着,像五双盼归的手。雪团从远处的羊群里窜出来,尾巴摇得像朵绽放的花,朝着皮卡车的方向奔来,身后跟着格桑和扎西,小嗓子喊着“叶老师!丹增叔叔!”
车刚停稳,孩子们就扑了上来。格桑抱着叶心心的腿,仰着小脸看她:“叶老师,你带糖回来了吗?你说过要给我们带南方的糖。”扎西则拉着丹增的手,指着远处的小马驹:“丹增叔叔,你看!新生了小马驹,可乖了!”
卓玛阿妈也快步走过来,手里捧着刚煮好的酥油茶,铜碗里冒着热气:“可算回来了,路上冷不冷?快喝碗茶。”她的目光落在叶心心身上,见她脸色有些白,忍不住问,“心心,是不是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阿妈,”叶心心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沿,却突然觉得一阵反胃,胃里像装了团乱晃的草,“可能是路上吹了风,有点晕。”
丹增立刻皱起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高反了?在城里待了这么久,回来没适应?”他转头对卓玛说,“阿妈,你去把巴图爷爷请来,给心心看看。”
叶心心想拦,却被他按住手:“听话,让巴图爷爷看看才放心。”
巴图爷爷很快就来了,手里提着药箱,银须上还沾着霜。他给叶心心把了脉,又问了她路上的情况,最后摇了摇头:“不是高反,脉相稳着呢,就是有点气虚,大概是路上累着了,煮点黄芪粥喝,歇两天就好。”
丹增这才松了口气,立刻让卓玛阿妈去煮粥。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叶心心,不让她碰冷水,不让她干重活,连孩子们找她教读书,都被他拦在帐房外:“叶老师累了,等她歇好了再教你们。”
可叶心心的不适却没好转。每天晨起,她都会对着帐房外的草堆干呕,吃不下酥油茶,连最喜欢的沙棘糕都觉得腻。丹增急得团团转,又请巴图爷爷来,老人这次把完脉,却没立刻说话,反而看了看叶心心的脸,又看了看丹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心心,你上次月信是什么时候?”巴图爷爷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叶心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人说的是什么。她翻了翻心里的日历,从在南方小城时算起,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一开始她以为是换了环境打乱了周期,没放在心上,可现在被巴图爷爷一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想起在家的时候,丹增抱着她,说“我们生个孩子”时的期待,想起自己当时的点头,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好像快两个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却仿佛已经有了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生长。
丹增没听懂他们的对话,皱着眉问:“怎么了?”
巴图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声音里带着欣慰:“傻小子,你要当阿爸了!心心这是有孕了!”
“有孕?”丹增的眼睛瞬间睁大,像被草原的太阳晃了眼。他盯着叶心心的小腹,又看看她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来,手指微微发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心心她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是呀,”巴图爷爷点头,眼底的笑像化开的酥油,“脉相很稳,是个健康的小家伙。就是心心现在有点害喜,得好好补补,别累着。”
丹增突然像个孩子一样,猛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叶心心的小腹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他的脸颊贴着她的衣料,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暖,却听不到什么声音,可他还是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眼底的亮比草原的星星还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