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消息
雪停后的第一缕阳光,像碎金般洒在庄园的青石板路上,映得积雪微微发亮。叶心心坐在窗边,手里捧着本翻开的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菩提树上——枝桠上的积雪正在融化,水珠顺着枯枝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像谁无声的叹息。
自那日争吵后,她和丹增便陷入了冷战。他不再刻意出现在她面前,却总让卓玛送来温热的酥油茶和新烤的糌粑;她依旧按时批改作业,却总在不经意间,用余光扫过他常坐的那个角落,那里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盆快要枯萎的狼毒花。
“叶老师,你的信!”卓玛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宁静,小姑娘举着个信封跑进来,辫梢的红绳在晨光里跳跃,“是从你家乡寄来的,次仁哥刚从邮局取回来的!”
叶心心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家乡的信?是父母寄来的吗?她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熟悉的字迹,果然是母亲的笔迹,只是信封边缘有些发皱,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里面却只有薄薄一张纸,并非父母惯常的絮叨,而是一张被小心誊抄的信纸,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用力——是陈阳的信,写给她父母的,却被父母一字一句抄了下来,寄到了她手里。
“叔叔,阿姨,我正在努力攒钱,待开春雪化,便会亲自前往草原,接她回家”
叶心心的手指微微颤抖,信纸在她掌心轻轻晃动。陈阳他还记得,他还在努力,他说会来接她回家。这简单的几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连日来阴郁的心情,也让她沉寂已久的希望,重新在心底发芽。
她想起陈阳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信里那句“等我”,想起自己日日夜夜的期盼,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原来,她的等待并非无望,原来,真的有人在远方为她努力,为她计划着未来。
“叶老师,你怎么哭了?”卓玛担忧地看着她,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叶心心连忙擦去眼泪,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是好事,卓玛,是好事。”
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的泪光闪闪发亮,像落满了星星。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庄园的另一角,次仁正低着头,向丹增汇报着什么。丹增坐在书房的案前,手里转着串紫檀佛珠,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山,脸色阴沉得像要下一场大雪。
“你是说,陈阳给她家里寄了信?”他的声音很沉,像压着千斤重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次仁的头埋得更低了,“信里提到提到要攒钱来接叶老师走。叶老师的父母把信抄了一份寄来,刚才卓玛已经给叶老师送去了。”
丹增转着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早该想到的,陈阳怎么可能轻易放弃?那个看似文弱的男人,骨子里却有着不输草原汉子的执拗,像草原上的格桑花,看似柔弱,却能在寒风里倔强地绽放。
“她看到信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看到了,”次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卓玛说,叶老师哭了,但是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笑得很开心
这五个字像针,狠狠扎进丹增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他能想象出她看到信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原来,能让她真正开心的,从来都不是他。
他想起自己送她小羊羔时,她那句客气的“谢谢”;想起她喂羊时,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想起她落水后,靠在他怀里时的依赖那些他以为的靠近,那些他以为的温暖,原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在陈阳那句“我会接她回家”面前,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温柔,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知道了。”丹增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得像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雪,“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