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关心

草原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午后还晴朗的天，转眼就被乌云压得低低的，豆大的雨点砸在帐顶，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叶心心坐在窗边批改习字本，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丹增一早去了后山牧场，说是要查看新搭建的羊圈，此刻怕是还在雨里奔波。

雪团蜷缩在她脚边，耳朵被雨声吓得耷拉着，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像在寻求安慰。帐内的火塘烧得正旺，松木的香气混着酥油茶的暖意，在空气里漫散开，却依旧驱散不了叶心心心底那丝莫名的担忧。

“叶老师，你看到丹增叔叔了吗？”卓玛顶着雨跑进来，辫梢滴着水，小脸上满是焦急，“阿妈说后山雨太大，让他早点回来，可我去牧场找了，没看到他的人影。”

叶心心的心猛地一沉，放下手中的红笔：“别急，或许他在别的地方。次仁呢？次仁没跟他一起去吗？”

“次仁哥去镇上买东西了，还没回来。”卓玛的眼圈红了，“阿妈说后山的路滑，怕丹增叔叔出事。”

叶心心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撩开毡帘一角。雨势丝毫没有减弱，远处的草原被雨雾笼罩，模糊一片，连雪山的影子都看不见。她想起丹增早上离开时的样子，穿着件单薄的藏袍，说傍晚就能回来，那时她还嘱咐过他带件厚衣服，他却笑着说自己皮糙肉厚，不怕冷。

“卓玛，你去帐房拿件厚藏袍，再找把伞。”叶心心的声音比平时沉稳，“我去后山找他。”

“叶老师，雨太大了，你不能去！”卓玛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是等次仁哥回来吧。”

“等不及了。”叶心心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后山的路我认识，不会有事的。你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她接过卓玛递来的藏袍和伞，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把雪团交给卓玛照顾，便冲进了雨幕。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她的裤脚，很快就浸透了布料，带来刺骨的寒意。

后山的路果然湿滑难行，泥土裹着青草，稍不留意就会滑倒。叶心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目光在雨雾中急切地搜寻着丹增的身影。她想起他在佛前许愿“她留下”，想起他为她安抚家人，想起他差点为了留住她而失控，心里那丝担忧越来越强烈，像被雨水泡胀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终于在新搭建的羊圈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丹增正弯腰检查羊圈的围栏，身上的藏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用绳子加固着松动的木桩。

“丹增！”叶心心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丹增猛地回过头，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强烈的怒意取代。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伞，语气里满是责备：“谁让你过来的？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危险吗？”

“我担心你。”叶心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卓玛说你没回去，我怕你出事。”

丹增的怒意瞬间被这句话浇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雨雾中的星光，模糊而温暖。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咳嗽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你是不是不舒服？”叶心心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心里一紧，“你发烧了！”

丹增下意识地避开她的手，强撑着说：“没事，一点小感冒，过会儿就好。你快回去，别在这里待着，会着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