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鸢仍坐在席间。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惊慌,更没有看郭时雪。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茶盏放回桌案,白瓷与桌面轻轻一碰。
“公主殿下说错了。”
卫婉回头看她。
虞子鸢抬眸,窗外火光尽数映入她眼底。
“这不是民心。”
她缓缓起身,衣袂垂落。
“这是旧账。”
楼下,喊杀声震天。
楼上,虞子鸢走到窗前,俯视那几千名举火而来的承天世家子弟。
面对如此叛乱之音,她唇边甚至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既然他们自己挑了今日,当着卫朝使团的面来清算,那便正好。”
郭时雪随之起身,轻声问:“元首,要按原案处置吗?”
原案?
卫婉心口忽然一跳。
虞子鸢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开公审台。”
“让明德长公主与杜大人,也看看华胥的新法,究竟是如何审旧世的。”
“开公审台!”
这一声落下,揽江楼上静了一瞬。
卫婉指尖搭在窗棂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审台?
她原以为虞子鸢要调兵镇压,要闭门处置,要以叛乱之名将楼下这几千承天世家子弟尽数斩杀。
若当真如此,华胥国今日白日里摆出的端正体面,便会在这场血腥杀戮中裂出一道口子。
可虞子鸢竟要开公审台。
当着卫朝使团,当着承天百姓,当着这几千名闹事的世家子弟。
她竟不怕闹大?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便等着闹大?
卫婉心中微沉,下意识看向杜衡。
杜衡亦望着窗外火光,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