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何,带家伙,跟我走。”张闲走下阁楼,轻声一唤。
“闲哥……去不得。”陈玲就站在楼下,一直在那候着,就为了劝这一句。
“你知道我要去哪?”张闲笑了。
“知道,闲哥去不得,银山不比别处,那不是龙潭虎穴,是阴曹地府。没有人不请而入,还能活着出来。”陈玲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已哭过,做了很大的觉悟,这才在此挡路。
“我不去,你的仇报不了。”张闲提醒道。
“今年报不了,那就明年,后年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玲就是如此说服自己的。
“傻丫头,你有10年,你的仇人也有10年等你否?”张闲轻轻叹息,继续向门口走去,随手拨乱了陈玲的发,癞何背负着铳龛已在那等候。
“我知道,我也很急,但我舍不得闲哥,如果你有什么不测,玲儿万死难辞其咎。”陈玲好害怕,害怕明日一早收到的就是哥哥的死讯。
“段青川对你的评价中了7分,聪明绝顶,却非执棋之人,易忘大局。不过你并非见利忘局,仅仅是脱不掉儿女情长,不能冷静地去下每一步棋。”张闲更正了对陈玲的评价。
“怎么可以不在乎,闲哥不是别人,没有闲哥,玲儿现在还戴着枷锁,每天被仇人使唤,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玲儿可以不报仇,但不能没有闲哥。”陈玲又哭了出来。
“快给我把泪收回去,我是去立规矩,又不是去死,你搞得跟哭丧似的。”张闲一个脑瓜嘣,弹得陈玲终止了哭腔。
“听好了,这世道,坏人狠,好人就要比坏人更狠,不然还不要被坏人欺负死。想帮我,就先变得铁石心肠吧。”
“闲哥,玲儿在家恭候你回来。”陈玲捂着红红的额头,忍住了泪,坚定道。
“那你有的等了,癞何,走。”张闲不再逗留,拉上了癞何出门上马,扬长而去。
哪怕此刻城门已关,有户所腰牌在身,张闲依旧能畅通无阻,离开了多事之秋的肃州城。
他们一路向着城东跑去,那是银山的方向。
“头儿,真要攻打银山吗?就咱们两个,是不是少了点?”癞何不是怕,也不是觉得不可能,只是觉得人……少了点。
“就这还多了,你不用上山,找个僻静的地方,帮我看马。”张闲早已做好了计划。
“呃?我也不去?头儿,我可是你身后的眼,没有我,谁护你左右?”癞何辞凿凿。
“咱们又不是去满门抄斩,潜行懂么。等以后有时间我教给了你再说,把马看好,守好撤退的路,同样是非常重要的差事。”张闲也只解释这一遍,癞何要是再问,可就要吃脑瓜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