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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并未,”林炽犹豫道,“在我看来只是告知了来龙去脉,李家人怎么中邪了一样。”

不……不是李家人中邪,奚平眼神微闪,心里冒出一个猜测:如果只是解读不同,人不会上来就这么笃定。他们看到的“天谕”很可能内容不一样。

不……不是李家人中邪,奚平眼神微闪,心里冒出一个猜测:如果只是解读不同,人不会上来就这么笃定。他们看到的“天谕”很可能内容不一样。

为什么?

大家头顶的不是同一片天?

奚平走南闯北混黑市,对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气场异常敏感,此时一扫场中,立刻发现以内斗为传统的玄隐峰主们三两语,已经隐约分出了阵营——同姓同派系的未必在一起,异姓的一定不在一起。闻斐那混在里面的“奸细”一下成了秃头上的虱子,分外扎眼。

不过闻斐毕竟是当过天机阁总督的老狐狸,十分沉得住气,微妙地挪了几步,面无异色地在场中成了个边缘人:“今日这格局不同于往日……”

奚平心里一动,隐隐触及到了什么:“哪里不同?”

闻斐道:“几个大姓比平时碎。”

赵家人都在关禁闭不得而知,李家整体比较激动,平时常常抱团的林氏和周氏内部却不协起来,除了家族利益,还有什么会分化玄隐众峰主……

电光石火间,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转生木里几乎异口同声。

奚平:“他们是不是按道心扎的堆?”

闻斐:“同源道心!”

所谓“同源道心”,意思是不管道心继承自谁,活师父传的也好,死人的本命神器上炼化的也好——往上能追溯到同一个祖宗那里。名门望族中,除了自家大能收亲传弟子,族中也会攒一些已故大能的优质道心,供那些心性实在不合适的良才内门弟子备选,因此同一系的修士道心不都是同源的。

为什么只有闻斐没有接到“天谕”?

因为林炽作为林家嫡系,道心是从师父那继承的,闻斐这野生的天机阁是自己摸索的。

他俩的差别是一个死师父!

章珏方才也说自己没听到什么“天谕”,因为作为南圣亲传,司命长老的道心也是上古时期自行摸索的。

所以那所谓“天谕”,是他们的道心在刺激修士的灵感!

奚平感觉自己今天上了玄隐山,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诸位仙尊灵台里牵着性命的道心到底是个什么?

与此同时,魔瞳里什么都没看见的周楹皱着眉思量片刻,掏出心魔种,直接扔进了星石堆里。

星辰海深处一声“无声”的巨响。

“无声”是别人没听见动静,“巨响”是直接撞在周楹耳朵里的。要不是他事先吃了药,这会儿大概已经被震晕了。

只见心魔种落进星石堆里,就跟炸了什么坑一样,凡是尺寸超过拳头大的星石上都闪过无数人脸。星石越大,人脸越多。

同一块石头上的脸,无论男女,也无论是年轻的面孔还是露出衰相,不管五官形状有多天差地别,都像极了……仿佛同一个幽魂穿上了不同的皮,异口同声地往周楹耳朵里灌他们的“道”。

星石越大,声音也越大。

这好比同一时间跟成千上万个人“辩法”,但凡不是个清净道的站在这里,道心都已经被他们辩成渣了。

然而“清净道”不愧是传说中的“三千大道”之始,周楹岿然不动,只当蛙鸣。

那些星石一边争吵,一边忙不迭地自己滚开,避开心魔种,厚厚的石头层被魔种驱散了,露出下面镜面般的光滑地面,方圆足有数十里。

魔瞳的视线落在那“镜面”上,便见镜面上浮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影,清晰得宛如活人,倏地睁眼,目光如电般射向周楹,周楹眼里立刻流了血泪。

那竟是一块大得让人无法想象的星石,瘤子似的长在了玄隐山脉里,

周楹没有移开视线,盯住了那“镜面”上的人影,他认出那是司典李凤山。

玄隐山四长老之一,典籍上偶尔能看到他画像,因背叛灵山而被其他三长老联手封住“闭死关”。魔瞳扫遍玄隐山,连支修都能看见,没看见李凤山这么个人。据说他两百多年前已现五衰之相,算来,应该正好是近些年油尽灯枯的。

道心碎人会立刻死,而人要是因其他缘故死了,道心却反而会留下来。

玄隐正统,从仙山凝练的真元死后会回归仙山,留下的道心会被吸入星石,同源道心汇聚在一起,抱团长大。

从灵山落成至今,蝉蜕少有自衰而亡,司刑、司礼都是死于道心破碎,他们一系的“同源道心”都是子弟死后留下的,修为最高只有升灵。

唯有司典李凤山,以其蝉蜕之身,镶在了玄隐山上。

玄隐山观命的星辰海真的只是“观”命吗?

还是一直操控着道心的傀儡们推波助澜?

如今玄隐山断送,它们终于按捺不住,没了潜移默化的耐心,明晃晃地亮出了“天谕”。

周楹伸手擦去眼角的血迹:“有一步棋走错了。”

与此同时,奚平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传“天谕”的是道心,那么听说这件事的就不止内门峰主——外门筑基的道心基本都是从内门拿的!

糟了。

圣人冢(九)

天机阁九州十部,每个分部都有筑基,如果真像奚平猜的那样,玄隐山就快要吹灯拔蜡的事现在已经扩散到了大宛九州。

他被困玄隐山,而他师父已经去了百乱之地!

如果说奚平一开始是怕周楹被自己连累,希望他已经从玄隐山脱身,现在简直想烧香祈求老天爷,让他三哥能及时出去,把消息递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奚平余光瞥见司命突然往星辰海的方向扭了一下头,竟将争论不休的峰主们和“大邪祟”扔在镀月峰上,掉头就走。

星辰海里,周楹知道自己扒拉星石的动静太大,已经被发现了。

他没急,只是意外,无渡海里听魔音长大的人原来也这样无知,自入道以来,每一点新发现都会颠覆他过往所有常识,每一步都得重新斟酌。

星辰海的主人眼看就回来,周楹站在原地没动,推翻了先前所有假设,迅速推演了眼下的情况。

然后他掏出险些被遗忘在芥子里的转生木,联系了奚平:“替我拖住章珏。”

奚平毫无防备地被他的声音撞进耳朵,几乎恍惚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周楹说了什么:这位修为不太高的“大能”在事先窥破了一点天机后,非但没离开这是非之地,还直奔了星辰海禁地!

奚平毫无防备地被他的声音撞进耳朵,几乎恍惚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周楹说了什么:这位修为不太高的“大能”在事先窥破了一点天机后,非但没离开这是非之地,还直奔了星辰海禁地!

奚平已经麻了,并疑心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老天爷亲爹,除了逆子,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有求必不应?

三哥以前动辄“你敢”“你是不是缺条狗链”,这不行那也不行,好像他是个麻烦的祸头子。入了清净道之后,跟他说的珏”。

奚平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来三哥心里对他能力的评价这么高。

而章珏已经像凭空出现一样,落在了星辰海。

周楹倏地将自己一切念头擦去,就地化了雾,与漫天纠缠的“命运”融为一体。

章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除了周楹,玄隐山上再没出过珏只要放出神识,将那些“星辰”筛筛择择,马上就能把姓周的小子翻出来。

可那意味着他违规破誓。

周楹就在他头顶注视着他,既不焦虑也不得意,清净得一尘不染,仿佛在拷问他:今日似乎“事出有因”,你破例睁眼,可细究起来,凡事皆有因。“例”便如画地为牢,迈出去一次,它便形同虚设。大长老,千年修行,你待如何?

两人短暂地僵持住了。

这片刻的凝滞,已经足够镀月峰上的奚平想出对策。

“闻峰主,帮个忙,”他在转生木里对闻斐说道,“替我喊句话!”

闻斐听完他的请求,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支静斋背着我们挖了多少祖坟才捡到你的?”

众升灵便见一直仿佛不在的闻斐突然亮出扇子,放烟花似的,他在半空扇出一行大字:别吵了,此等大事自然要星辰海定夺,没见长老都走了吗,还不跟上!

放完,他便“以身作则”地飞向了星辰海。

七嘴八舌成一团的峰主们这才发现原本吊在半空的司命长老不见了,奚平趁机虚晃一招,也跟着追了过去。

就算是升灵峰主,无召也不得下星辰海,偏偏闻斐那一扇子扇得众人都以为自己没听见司命的“召”,再一看奚平这邪祟都跑了,还有什么犹豫的,遂一窝蜂地追了上去。

司命很少叫人下星辰海,非叫不可,必会先做好准备,先布阵将星辰海稳住,以防弟子被同他们有关的“命数”缠住。

可这回事发突然,他什么准备也没来得及做。

就在司命长老面对周楹给他的艰难拷问时,三十六峰主跟没头没脑的牛一样,被奚平闻斐两条为奸的狼狈连勾再赶地轰进了星辰海。

升灵们下星辰海的“涟漪”比周楹大多了。每个升灵都是“庞然大物”,他们活了成百上千年,座下无数或挂名或亲传的弟子,牵系着源远流长的族运。那些高门大族或手握资源、或权倾一方,咳嗽一声都能改变无数草民命运——可以说这些人本来就是整个大宛的国运。

峰主们回过味来时已经晚了,一沾星辰海的边,同他们有关的千丝万缕立刻围拢过来,把毫无防备的人“吞”了。人掉进乱麻团里,越挣扎陷得越深,那些星辰带起风暴,疯狂地互相碰撞,不挣扎的也给卷了进去,整个星辰海乱成了一锅粥,星石乱滚。

有的人还嫌不够,太岁琴音紧跟着响起,弹起了不知从哪个邪祟那学来的惑心曲,把本来就颠倒的峰主和星辰海弹得快魂飞魄散了。

章珏再顾不上周楹,忙去镇动荡不已的星辰海。

同时,奚平落了地。

跳下来之前,闻斐偷偷给了他一颗“归元散”。这玩意要不是炼丹失败的副产品,就是那结巴不怀好意打算拿去害人的。吃了以后五官六感全被封得死死的,整个人变成个石墩,别说诸天星辰,这时候要是被人捅一刀,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是的,”闻斐的声音通过转生木直接联进他神识,纠正道,“你快死的时候,灵感会通知你的。”

奚平:“……那可谢谢它了。”

林炽插话道:“你的本命琴就留在上面?现在如何是好?”

“我本命琴不在身上,那琴本来就是复制的,正好把章老头引远点。”奚平道,“三哥,帮忙看一眼我们仨离死还有多远,有没有缺胳膊短腿的!”

闻斐:“你喊谁呢?”

话音没落,就听周楹的声音在转生木中响起:“章珏一人压不住众峰主搅起来的风浪,无暇他顾,你三人都已在星辰海底,目前还算安全。”

闻斐:“……”

这俩邪门的小子果然是一家的!

林炽:“庄王殿下,你在星辰海底做什么?”

周楹在风暴中慢条斯理地回道:“查看诸位接到的‘天谕’出处。”

“是什么?”

周楹:“你们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林炽脸色一白,闻斐和奚平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了嘴——“道心”和“同源道心”之类的词,他们本来可以随便说,可一旦得到笃定答案,却仿佛给下了封口符咒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林炽心有戚戚,想道:好在我身边还有化外炉时时提点。

闻斐心道:原来继承道心还有这种凶险。

奚平内视了一眼自己灵台:道心是什么鬼东西。

周楹冷眼旁观,没吭声——他说不出来,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

这三人已经是少有的清醒,能跳脱出世间绝大多数人的囹圄,此时在这样接近真相的地方,还是为心所限,只看到别人的凶险。

“我修为低微,”周楹道,“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不要让此地的‘鬼魂’在人间作祟。”

闻斐立刻问道:“那么已经传到天机阁的消息怎么办?”

“老庞估计也听不到‘天谕’,但当时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好几个人,”奚平用非常乐观的腔调安定军心,“这些人知道内情,再听见‘天谕’,应该能觉出不对劲,和老庞一通气就相当于告诉我师父,我细想觉得问题不大,他比我们靠谱多了,放心。”

埋葬了镜花村的几个人间行走这时已经回到了金平。

开明司能修上凡人的房舍,可修不上青龙塔,原本七座高塔的位置空荡荡的。

青龙塔本就是为了镇龙脉,以后恐怕也不需要了。庞戬只好取消了例行值夜,令无所适从的手下们先回总署休息。是夜,几个筑基先后从入定中惊醒,没入定的也感觉到了灵感震荡,每个人圣人冢(十)

半偶身上突然“嘎啦”响了一声,像傀儡关节的齿轮卡错了位,奚悦整个人都“拧”了起来,一道符咒在同僚身上打出了火花。

半偶身上突然“嘎啦”响了一声,像傀儡关节的齿轮卡错了位,奚悦整个人都“拧”了起来,一道符咒在同僚身上打出了火花。

那筑基的蓝衣痛哼一声,被扫出了数丈之远,护身甲都给打碎了一角,从奚悦身上缴来的芥子也飞回了主人手里。蓝衣惊骇交加地抬起头,见奚悦生生将断灵锥从身上拔了出去,手里夹着一把小银刀,还在滴血。

“你疯了!”

断灵锥只是临时卡断半偶身上运送灵气的法阵,是扎在属于“偶”的那一部分上的,奚悦除了不能动之外不会受别的损害,也不疼,将来只要取下来就能复原。

可他方才却用一件不知哪里藏的降格仙器,一刀豁开了自己核心法阵,腰腹间衣服被喷出来的灵气炸碎了,奚悦脸上蹿过一缕一缕乱跑的灵光,那张开灵窍后就修好的清秀面容扭曲了起来。

半偶能跑能跳,全靠核心法阵,那里就是他的珏感觉到了不对劲,司命长老一时间仿佛被三股力量撕扯:他自己心里明白,这些不小心陷进了星辰海的升灵峰主绝不可能集体挣脱得这么容易,其中必有古怪;同时,冥冥中,他属于灵山的那部分也一分为二,灵山深处似乎有虚弱的声音,坚持说灵山以万民为先,哪怕自己消亡,然而更激烈的情绪撞钟似的震荡在他脑子里,命他平叛诛邪。

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起强烈的冲动,想撕下眼封,看进星辰海与灵山深处。

司命长老片刻凝滞,那些峰主们已经摆脱了星辰海桎梏,朝奚平他们冲了过去。

奚平《去伪存真书》迅速复制出方才一位李峰主的“风刀剑雨”,摸着瞎乱放——他们吃的归元散反成劣势。

林炽忙跟着丢出个油纸伞似的仙器,那伞飞上天变大了上百倍,伞骨架竟是最新的导灵金做的,自行吸着灵山灵气化成个防护罩,临时罩住了他们几个。

林炽:“殿下,可有办法?”

闻斐目瞪口呆:“我天,镀月峰这又是造出了什么让天下大乱的东西!”

奚平当机立断一翻掌心,永明火流星般飞进化外炉中。

化外炉锻过“修罗”,修过“照庭”,炖过三岳的蝉蜕掌门——修罗是器物不全,项肇无法承受神剑上的道心;照庭是落后半步,一时没跟上主人步子迈太大的道心;三岳掌门是异想天开,想把自己的道心烧成玄帝的模样……总而之,惠湘君生前死后,她的化外炉似乎一直与道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没准能把这些刀枪不入的鬼石头炼了。

“让它遁地逃走,别说我们,大宛都得被它玩死,挖出来烧了!”

林炽还没来得及开发出导灵金的其他品种,它现在只是能“导灵”,不是坚不可摧。峰主们排山倒海的神通砸在那伞面上,伞骨眼看就要变形,伞面也摇摇欲坠。

三大升灵在周楹耳目的指引下,合力撬那颗最大的星石。

闻斐感觉不出别的,就是觉得自己真元快被抽干了:“它为什么……能这么沉!”

“升灵修士的灵骨有几百斤重,这蝉蜕的道心会有多重?”林炽毕竟修行年头最久,打是不能打,但真元到底比另外两位深厚些,“一座山?”

奚平:“星辰海里的灵气为什么这么稀薄?我喘不上气来。”

“灵气被导灵金分流了,”周楹指挥着三个升灵卖力气,自己在旁边充当耳目,只动嘴,情况不管多危急也影响不到他,一边说话,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围着三个看不见的升灵画了个法阵,“稍等。”

闻斐阅人无数,就没见过这么“别出心裁”的筑基,听了他这声“稍等”,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你又干什么,别乱……”

话没说完,章珏落了下来。

司命长老脸上的眼封终究没有撕,他选择了听命于灵山。

蝉蜕一到,那千疮百孔的大伞就难以为继,顷刻碎了,周楹时机掐得极准,连上了法阵的最后一笔。

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聚灵阵,阵法中镶嵌着阳间没机会看到的铭文——它来自无渡海群魔祭台。

整个玄隐山脉随着那几个法阵中的铭文共振,灵气带起了飓风,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冲进了星辰海。

这一下实在过猛,众升灵和章珏都给冲开了。

奚平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飞流直下的灵气像是要将天灵盖掀翻似的,当头砸进了三人经脉中。

但凡这三位里有一个吃过护灵丹,经脉稍微脆上一点,能被这一下当场砸折!

闻斐“嗷”一嗓子:“周什么的那小王八蛋,你知道我们仨里有俩是柔弱不堪的‘丹器’道,还有一个是哈喇子没擦干净的升灵小崽吗!”

周楹十分冷静:林炽是八百年的大升灵,修为远比他看上去高;闻斐在天机阁百年,后来为了报仇下过无数凶险秘境,刀尖上滚过来的;奚平不用说,不死骨在身,升灵的时候劫雷一门心思想劈死他都没成功,这才哪到哪。

奚平有种经脉寸断的错觉,然而皮肉与筋骨的折磨,却反而保全了他的肝肠。

他心里火气一时压过了物是人非的生离之痛:“周楹你给我等着!”

“嗯,”周楹道,“火。”

这一下对星辰海来说简直不是剜肉,是截肢,每一颗星辰都在痛呼似的,那巨大的星石被生生“挖”了出来。

奚平心念一动,那只有一人来高的化外炉忽然仿佛天地之辽阔,一下将那巨大的星石吸了进去。

紧接着是无数尺寸不一的小星石。

事先将转生木放进化外炉中的奚平和炼器道林炽同时将神识扎了进去。

星石一入其中,奚平和林炽同时一震:周楹用心魔种逼出,顶级灵感透过魔瞳才看见的人脸,此时清晰地浮现在火中。

奚平想也不想,圣人冢(十一)

奚平的眼睛被火光晃了一下,再一看,那骨头的牙关下颌恢复了正常弧度,透过皮囊,正安静地和他本人对视着,好像在说:你自己骨头就长这样,疑神疑鬼什么。

奚平却一阵毛骨悚然,他没有亲自跳进化外炉,进来的只有神识。

神识是无形的,只是在一些类似于化外炉、破法中的地方,为了方便与人交流,可以具象出自己的形象——就跟投影差不多。

既然是一个投影,为什么会有全套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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