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王妃并非出身世家高门,性子向来随意散漫,而怀孕后更是娇弱不便。”
“所以顺王妃应该只是一时未能适应宫廷礼数,并非是有心轻慢太后,还望太后娘娘和良妃娘娘宽宥几分。”
罗锦书话音刚落,良妃当即一声冷嗤:“既然不能适应这宫里的规矩,那顺王就没叫人好生教教她吗?”
“人人都知道,顺王殿下素来沉稳周全,最懂规矩礼数,怎么偏偏在管教王妃一事上这般疏漏纵容?”
“若是顺王府无人教导顺王妃,那无妨,本宫也可以提点顺王妃一二,免得她因这礼数不周给皇家丢脸。”
罗锦书见今日的良妃如此不满薛桃,面色没什么表情,但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她连忙火上浇油道:“良妃娘娘良苦用心,贫道深受感动。”
“只是以贫道对顺王殿下的了解,顺王殿下向来疼惜纵容顺王妃,恐怕是舍不得顺王妃受这等教导约束之苦啊。”
良妃闻说道:“顺王自幼沉稳克制,可不像是会为儿女私情昏头的样子啊......也不知道这顺王妃使了什么好手段,能叫顺王如此看顾爱护。”
只是说着说着,良妃眉头一蹙,换上一副委屈伤感的表情道:“倒是可怜我那侄子南平侯世子,着实无辜冤枉。”
“那日他在梨园酒醉失度,随口同顺王妃攀谈了几句闲话罢了,并无半分逾轨之举,可顺王却因此勃然大怒,将南平侯世子强行带走,严加责问,最后竟还致使他在顺王府中活活摔断了一双腿!”
“从前的顺王向来公允有度,从不会这般意气用事。”
“莫不是同这顺王妃待久了,顺王才成了如今这般动辄迁怒的模样?”
见良妃又提起了南平侯世子的事,吴太后略显烦躁地打断道:“行了,南平侯世子之事皇帝不是已经派人查过了吗?他要是不吸食五石散,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还有你也是!你要是当真心疼你这个侄子,就赶紧想办法逼他戒掉这些伤身败德的恶习,免得日后都不知道还有几个年头可活......”
吴太后这番话一出,良妃的脸色一阵青白交替,难堪至极。
而这时,坐在良妃对面、一身紫色宫装的贤贵妃幸灾乐祸地开了口:“是啊,良妃妹妹,南平侯世子要是不吸食五石散,自然不会有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还是好生命人看管南平侯世子,尽快让他戒掉这些恶习才是!”
“不过说来我们良妃妹妹还是教子有方啊,齐王如此通透大义地将南平侯世子交给顺王处置,可见其公私分明、坦荡磊落。”
“要是齐王不将南平侯世子交出去,只怕南平侯世子还吃不上这个教训,日后没准还要惹出更大的祸患呢!”
贤贵妃乃是四皇子敬王的母妃,她同良妃素来不对付,见她吃瘪,贤贵妃必定是高兴的。
所以她面上夸着齐王公允,实则却在说齐王是个没用的。
而良妃听到贤贵妃如此挤兑自己,恼怒不已,心中也涌起了她们二人之间的新仇旧恨。
良妃比贤贵妃还大上几岁,她侍奉武德帝多年,资历深厚,论陪伴帝王的情分,她远在贤贵妃之上。
哪怕是诞下皇子的时机,她也先于贤贵妃。
可偏偏,良妃的母族虽是跟着武德帝打天下的功勋旧臣,以勇武立身,有从龙之功。
但到底是草根出身,底蕴浅薄,不通朝堂制衡之术,也无盘根错节的姻亲人脉,在前朝新朝的文官士族之中没什么话语权。
反观贤贵妃,出身百年世家望族,门第煊赫至极,朝野之中门生故吏遍布,势力盘根错节。
武德帝初登大宝、基业未稳之时,最是需要这般根深叶茂、声望卓著的世家望族稳固朝局、收拢人心、制衡势力。
也正因如此,武德帝登基后贤贵妃便处处压着良妃一头,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也从未断过。
如今太子被废后,贤贵妃同良妃的斗争更是到了水深火热的阶段,两个人都死死盯着彼此的一举一动,就等着寻到错处好将对方狠狠踩下去。
于是良妃也毫不客气地说道:“妹妹自是教子有方的,这就不劳贵妃姐姐费心了......”
“不过我倒是听闻,贵妃姐姐近来四处寻访民间良医,专为敬王妃看诊调养身子,一心盼着敬王妃能早些怀上子嗣、开枝散叶。这般为儿媳操劳、为儿子思虑,也着实难为姐姐了。”
“只是贵妃姐姐可曾想过,子嗣缘分,从来都不是单单女子一人的事。女子调养万般周全,若是另一边不得机缘,终究也是徒劳一场、白费心力。”
“要我说,姐姐与其一味拘着敬王妃苦熬调养,倒不如换个思路,也请大夫给敬王殿下细细问诊调理一番。”
“再或者,贵妃姐姐不如向顺王和顺王妃取取经,毕竟顺王那样的身子都能让顺王妃怀上身孕,兴许他们二人手中有什么绵延子嗣的法子也说不定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