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在得知薛桃怀有双生子后,她甚至还会梦见两个满脸血泪、面色惨白的孩童咿咿呀呀地朝着她靠近,用稚嫩又阴冷的嗓音一声声唤着她“母亲”。
那画面,远比神情狰狞的薛桃更可怖。
蒋清瑶现在回想起来那梦魇,再看到薛桃隆起的小腹,眼底没有半分柔意,只有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薛桃自然也注意到了蒋清瑶奇怪的眼神,她好心问道:“蒋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刚刚撞船受惊,还没回过神来吗?”
听到薛桃的话,蒋清瑶的心头猛然一跳,她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额角,掩去脸上异样的神色说道:“无事,劳顺王妃挂心了......今夜河面风凉,方才撞船也扰了诸位雅兴。不如各位移步到我们船上稍作歇息,稍后再送大家一同靠岸,也算是弥补方才失礼之过。”
一旁的齐王妃见状,也顺势开口附和,热情相邀:“是啊,左右今夜夜色正好,两船相近也是缘分,不如诸位移步过来坐坐,稍作休憩再一同上岸,也热闹些。”
虽是两船相撞,但谢j的画舫更小一些,所以他们船侧的位置看起来的确损毁更严重。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众人陆续应允,移步去了对面的画舫。
只是薛桃望着自家船身破损的景致,眼底浮起几分真切的惋惜:“可惜了,这还是你特意命人精心布置的画舫,如今却成了这般样子......”
谢j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语气低沉温和,满是安抚之意:“无妨,船坏了便再换新的就是,不值当你惋惜挂怀。”
然而二人说话间,突然有一道尖利的声音突兀插入。
“还是今夜倒是我们运气好啊,竟在这淮河上偶遇顺王殿下与顺王妃泛舟夜游......尤其是顺王妃,这百般递帖子都请不出来的人,今夜反而在这儿碰上了,可不是运气好吗?”
薛桃与谢j听到这声音,回身望过去。
只见说话之人是个年轻妇人,身着一袭黛青暗纹海棠锦裙,衣料华贵,容貌艳丽,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眸光凌厉张扬,看向薛桃和谢j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戾气。
哟,这不是南平侯世子的嫡姐、康国公夫人付静雯吗?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扶弟狂魔,性子泼辣护短,最是不好招惹。
可不是呢!当年南平侯世子劣迹斑斑,一身恶行数不胜数,可到了付静雯眼里,从头到尾就只剩一句“他还是个孩子”。
为了护着她这个弟弟,她硬是逼得康国公亲自出面周旋保全,甚至以和离相逼,寸步不让。
如今南平侯世子的处置已有定落,但人却未曾送返原籍,谁晓得南平侯府背地里还憋着什么坏呢?
说起来南平侯世子现在也是够惨的,瘫卧在床,就连如厕洗漱都需旁人贴身伺候,可是丢人......
你怎么不说他都这样了,还要打骂折辱前来伺候的丫鬟小厮呢?这样的人,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付静雯,这人薛桃倒是没见过。
接着还没等薛桃说话,这付静雯摇着团扇,又说道:“这些时日我们可都是递了不少帖子去顺王府,就盼着顺王妃赏脸做客,可这递过去的帖子都被顺王府以王妃身子沉重、不便外出而婉拒了。”
“我还听说,清瑶妹妹今日命人专程送去的喜帖,也照样被退了回来。”
“我们一众姐妹,还真心以为顺王妃身需静心休养,私底下都相互叮嘱,日后万万不可随意叨扰。”
“可今日一看,顺王妃面色莹润、气色极佳,半点不似需要在家静养的样子......”
“如此想来,哪里是王妃身子不便,应当是我们清瑶妹妹和沈世子的婚事太过简陋寻常,入不得顺王妃的眼,这才不屑赴宴罢了!”
这番话一出,薛桃顿时就明白了,这付静雯来找茬的。
不过蒋清瑶这帖子也是递的不是时候。
今夜泛舟本就是谢j准备的惊喜,而谁又能想到两船相撞,另一艘船上正好就是蒋清瑶她们。
薛桃伸手挽了挽耳侧的碎发,柔声道:“这位夫人可真是误会了,蒋小姐与沈世子的婚事隆重热闹,而我这身子笨重、行动不便,若是去了只怕反而会给新人添麻烦,这才委婉推辞了过去。”
“不过我与顺王虽不能亲自赴宴,但早已备好了贺礼,聊表心意,祝愿蒋小姐与沈世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薛桃解释完,本以为此事也就算过去了。
毕竟自打蒋清瑶见她第一面,就是忌惮防备的样子,想必也不会希望她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扰了这等喜庆的场面。
然而让薛桃没想到的是,蒋清瑶却也说道:“顺王妃重了,顺王府退回喜帖,我听闻后只觉满心遗憾。今日能在此遇到顺王殿下与顺王妃,也实属难得缘分。”
“若是二位届时身子闲适,还恳请顺王殿下与顺王妃拨冗亲临我与沈世子的婚宴,为我二人的婚事添几分吉庆福气。”
说着,蒋清瑶还翩然行了一礼,颇为郑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