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桃的话音刚落下,另一道清亮利落、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啊,顺王本就无心温小姐,这么多年疏离对待,想必温小姐心里也清楚。温小姐如今想要嫁给顺王殿下,不去求顺王,反而缠着顺王妃不放,这莫非是故意拿捏顺王妃性子柔软、心底善良,所以想要故意当众逼她难堪吗?”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来者一身雅致的烟青色罗裙,步履匆匆、鬓边微乱,显然是听闻此处有闹剧,这才匆匆赶来的。
而薛桃看见来人,顿时眼眸就亮了起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许知雪。
许知雪踏入屋内快步走向薛桃,掠过温若依身边时,她那向来温婉柔和的眉眼难得带上了些许的锐利与厌恶。
“许姐姐。”薛桃轻声唤道,声音陡然松快了下来。
许知雪站到薛桃的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抱歉道:“方才被康国公夫人支开,这才来晚了......我就知道,她们支开我定是要算计你。”
薛桃回了个许知雪一个安抚的笑容说道:“那又何妨?许姐姐这不还是来了嘛!”
随即,她瞥见许知雪额间因匆匆赶来而蓄起的湿汗,又忙拿出来自己的干净帕子递给许知雪擦汗。
许知雪手上接过帕子,嘴上也丝毫没饶人,她看向温若依眼底掠过一抹讥讽之色道:“话又说来,温小姐若当真用情至深,只求顺王殿下一切安好,那更应该默默守候、不添麻烦才是?”
“但依我看来,温小姐更像是为了一己私欲裹挟顺王妃,逼着顺王妃替顺王殿下认下你的痴心与爱慕罢了。”
“看来这京城的风俗习惯的确是和我们辰州那等小地方不同,温小姐堂堂高门贵女,不求礼义廉耻,反而当众逼着他人的正妻纳自己入府为妾,上赶着侍奉他人的夫君,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许知雪此一出,满室凝滞。
方才还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温若依指尖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尽数褪去。
难堪、羞愤与屈辱交织在她的心底,温若依死死咬着唇,眼眶通红,几乎快要再次落泪。
可脸色骤变的,远不止温若依一人。
屋内周遭一众静坐旁观的京城贵女、世家夫人,神色也纷纷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不悦与恼怒。
许知雪最后一句话,可是把她们也同温若依混为了一谈,让她们也为温若依所做的丑事背锅,这让她们如何能忍?
于是,当即便有某位侯府的小姐蹙眉开口道;“许夫人此差矣,温小姐一人行事莽撞、罔顾廉耻,与我们旁人何干?你若是一概而论,未免有失偏颇。”
说罢,那位侯府小姐面色不善地看向许知雪,俨然做好了继续辩驳的准备。
“是吗?原来这位小姐也心知是温小姐自身行事莽撞、罔顾廉耻啊,看来京城之中还是有明白人在的.....”可谁知许知雪闻,反而收敛了方才唇枪舌剑的尖锐强势,落落大方朝着那位小姐行了一礼,态度极好的道了歉,“如此是我方才一时情急,语不当误伤了诸位,还请各位海涵。”
这番干脆利落的低头致歉,反倒让那位侯府小姐的满心不悦都堵在了嗓子眼,也不好再对着许知雪发作。
于是她就将矛头转向了温若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温若依,你从前满京城地告诉别人你爱慕顺王殿下也就罢了,如今顺王殿下都已有了妻儿,你怎么还对人家的夫君念念不忘?竟还上赶着给人做妾?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可就别再说了吧!”
这位侯府小姐对温若依的行径已经不满许久了,今日也实在是忍不住才说了这样重的话。
而有了这位小姐的开头,其余人也忍不住对着温若依指指点点了起来,温若依虽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每一道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都像是尖锐无比的银针,将她刺的体无完肤。
被薛桃指责,温若依尚能忍受。
可这么多人转头都开始怪她,温若依此时是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慌乱无措之时,她连忙将目光看向了付静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满是哀求之色。
付静雯也知道不能让这些流蜚语逼得温若依太紧,坏了后面的事,于是她连忙对着温若依身边的丫鬟说道:“温小姐身体不适,不如你们先将温小姐扶到一旁好生歇息一下吧?”